18 體面回門

待到姜太傅下了朝回院子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般的景象:丫頭婆子在院子裡跪了一地,各個噤若寒蟬,幾個家丁在院子中央打掃汙物,顧晚晴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淡淡的望著一院子的人。

「小姐,姑爺回來了。」翠蓮小聲提醒。

顧晚晴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她就是要讓姜恆瞧見這一幕,知道她打了丫鬟。昨個不是才說自己是他堂堂平親王的王妃,容不得別人欺負,受不得委屈,今個她要好好看看,他這夫君是個會賣嘴說好聽的,還是真的如同他所講,會給她平親王妃的體面。

姜恆走進院子,身後跟著碧媛碧羅兩個大丫鬟,一進院子掃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回來了。」顧晚晴起身,站在廊下,並不出來相迎,只是看著姜恆皺起的眉頭,淡淡的笑著。

姜太傅點了點頭,走過來輕輕握住顧晚晴的手,那動作極其自然,瞧著自己的小妻子,道:「這是出了什麼事,丫頭婆子怎麼跪在院子裡。」

顧晚晴反握住姜恆的手,笑道:「不過是罰了個不聽話的丫頭,叫她們出來瞧瞧罷了。」

姜恆掃了一眼跪地的僕婦們,見她們各個嚇得面如死灰,又見到院子中間那攤汙物,知道方才這院子裡定是見了血了。

姜恆低頭,看著自己的小妻子:她笑靨淡淡的,面相看著極為和善,甚至有些怯怯的,可眼眸中又含著一絲堅毅。

姜恆瞧著她的神色,又看著婆子丫鬟畏懼的眼神,心裡生出一絲欣慰來:本來還擔心她性子太軟,受人欺負,如今看來是不會的。若沒點威儀手段,怎麼當他平親王的王妃?

顧晚晴見姜恆不說話,望著他的眼,繼續笑著說道:「若是老爺看著人多心煩,便叫她們都散了去。」

姜恆也看著她,捕捉到了她眼底的一絲狡黠,他知道她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姜恆是何許人也,朝堂上翻雲覆雨的一代權臣,若是連這點眼力勁都沒有,那早就死了幾百遍了。他轉身,冷眼掃過那群僕婦,而後柔聲對顧晚晴聲道:「就按照夫人說的辦,讓她們都跪著吧,下次再出這事,打死了清淨,我姜家可容不下奴大欺主的畜生。」

顧晚晴嘴角的笑意更深,連眉眼都笑開了,她點頭笑著說:「曉得了。」

姜太傅回來之後,下人們收拾張羅,兩人出府前往顧府。顧晚晴瞧見那一長隊家丁抬著的禮物,心裡又是一暖:他這是要給自己在孃家撐場面麼?

到了顧府,顧老爺和顧太太閆氏早就候在家裡,等著這貴不可言的姑爺帶著小姐回門。

姜家的轎子落地,姜太傅首先出了轎子,顧老爺一見他,趕忙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禮,在當朝太傅面前不敢仗著他岳丈的身份擺譜。

閆氏臉上笑開花似得,帶著兩個兒子顧堯顧琪,心裡盤算著將兩個兒子引薦給姜太傅,將來仕途上只要姜太傅一句話,提攜一把,就勝了旁人努力鑽營三十年。

閆氏方要開口介紹自己的兩個兒子,姜太傅轉身親自掀起轎簾子,牽著顧晚晴的手扶她出轎,而後兩人被人群簇擁著進了府裡,一路上姜太傅都牽著顧晚晴的手,兩人並肩而行,瞧著郎才女貌,十分恩愛般配。

進了屋,眾人各自落座,寒暄一陣子,閆氏朝兩個兒子使了個眼色,笑眯眯對姜太傅道:「我雖然是一介婦道人家,可也聽說姑爺的學問是頂好的。難得姑爺來家一趟,我這兩個不成器的兒子整日同我說仰慕姑爺的才學,若能得姑爺指點一二,那真是勝讀十年書。」

顧堯顧琪兩人起身向前見禮。閆氏這點小心思,姜太傅怎會看不出來,所以他並不急著答應,笑著同他們寒暄幾句,道:「先前我答應了你們姐姐要陪她在院子裡逛逛,我得先問問她的意思。」而後轉頭看向顧晚晴,道:「晚晴,你不是說想去院子裡逛逛麼,你看呢?」

姜太傅雖然問的是逛園子的事,可在座的各位可都聽出來他話中有話,分明就是在告訴顧家人:這事全看顧晚晴的心情,她說提攜我就提攜,她若是不樂意,那你們怎麼求也白搭。

閆氏一聽這話,瞧著顧晚晴的眼睛裡頭,立馬就放了光,熱切了許多——沒想到這個不甚惹眼的小庶女,竟還有幾分本事,才過門三天,就能讓平親王對她言聽計從。

閆氏拉著顧晚晴的手,親親熱熱道:「晚晴啊,你我母女好久沒說過話了,我這當孃的好生惦記你。不如我陪你去院子裡逛逛,留他們男人家在這說話?」

顧晚晴臉色的笑意更盛了,她不接話,而是拉著閆氏的手道:「母親,女兒也很是想念母親呢。我瞧著怎麼沒看見尤姨娘?」

閆氏趕忙陪笑道:「哦,瞧我都忙糊塗了,光顧著高興了,竟把這事給往了。香清,去將尤姨娘請來。」

香清應了一聲,趕忙出去,她這丫頭勢力的很,平日裡對尤姨娘甚不恭敬,如今見著尤姨娘的女兒成了平親王妃,又這般得王爺寵愛,見了尤姨娘親的似見了親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