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她以來,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脆弱。往常,他也同眾人一樣,以為她一直都是冷靜的,卻從來都忽略了,她也僅僅是一個19歲的女子。
「我該怎麼辦呢?」洛吹雪喃喃的問著他,任由自己的眼淚灑在他的胸膛,浸溼了他的衣襟。
「現在什麼都不想,好好的睡一覺,好嗎?」冰玄卿柔聲哄著她。感覺懷中的頭輕點了下,淚也漸漸止住,終於沒了聲音。
長久。
「吹雪,吹雪。」冰玄卿輕輕的喚著熟睡中的洛吹雪。
「我睡著了?」洛吹雪自他懷裡坐起來,問道。
「我們已經入了城了。」冰玄卿解釋道,醒過來的她恢復了不少,依然是冷靜沉穩的表情,彷彿先前的脆弱不曾出現過。
「到我府上吧,我把這一切都告訴你。」洛吹雪一手輕輕掀開窗前的布簾,冰幽城依舊喧鬧,人們依然忙碌與自己的生活,這熟悉的一切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我已經通知了洛風。」冰玄卿道。
「恩。」洛吹雪應了一聲。
冰幽城,右相府。
「風綽約先前是月王無影放在冰幽城的眼睛,兩年前成為我的好友。自我三個月前收到月落帶來的訊息,也正巧月無影下令帶我去月落,我便走了一趟。」洛吹雪躺在一張軟塌上,面對坐著的冰玄卿和始終冷著一張臉的洛風,開口訴說。
「為什麼小姐要這麼做?」洛風問道。
「自四年前朱雀大挫月落,兵力折損,耗財傷民,這四年雖然有所修補,但終究不具備與冰帝對抗的實力。造成月無影有意攻打冰帝的條件是月無缺財力上的支援。」
「因此小姐想破壞他們之前的合作?」洛風問道,依然是冰冷的語氣,卻夾雜一絲隱怒。
「沒錯,甚至最好的結果是造成他們之間的決裂。」洛吹雪語氣依然平靜,彷彿是在說著別人的事情。「可惜我算錯了一步棋。」
「月無心?」冰玄卿道。
「他也不過是月無缺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洛吹雪輕嘆,既而問向冰玄卿,「玄,你已經收到月落的戰書了是嗎?」
「是。」冰玄卿道。
「玄,以前我一直以為避免戰爭才是和平之道。現在想想,國家一日不統一,就無法永久的避免戰亂,所以國家統一才是和平之道的根本。所以,玄,讓我和你一起面對吧。」伸出的手彷彿蘊藏著無限的力量,含笑的眼帶著無與倫比的自信,開啟了這片大陸上統一的最初。
冰玄卿情不自禁的同樣伸出手與之交握,微笑的眸中王者的霸氣不自覺流露,相視而笑,「你好好休息,七天後出發。」
「恩。」洛吹雪點頭。
冰玄卿站起身離開,經過始終沉默的洛風時不自覺的停頓了些許,「風,你不送送我嗎?」
「恭送冰王。」洛風垂下頭,語氣疏遠清冷,任誰都聽的出他在竭力壓抑自己的怒氣。冰玄卿只得就此作罷,向洛吹雪投注愛莫能助的一瞥,轉身離開。
室內又再次恢復了沉默,洛風直直的坐著,沒有半句話,也沒有看向洛吹雪,只是一徑的坐著。氣氛頓時沉悶起來,洛吹雪只得先開口道,「風,你還好吧?」
「好。」
「府上一切如常吧?」
「是。」
「天氣逐漸熱起來了。」
「恩。」
這樣一句一答的持續了許久,終於,洛吹雪受不了的開口,「風,你可以生我的氣,指責我,質問我,怎樣都可以。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屬下不敢。」洛風垂下頭,依舊恭謹的說,「小姐車馬勞頓,該好好休息,屬下告退。」說著就要離開。
「風——」洛吹雪急切的下了塌來,一手緊緊的拽住他的衣袖,可憐兮兮的喚他。
身形漸止,洛風的聲音自背後傳來,「屬下還要向主上報告小姐的訊息,請小姐早些休息。」
「風——」洛吹雪絲毫沒有理會他的話,依舊不肯放手。這一拉一扯中卻不知怎的動了心氣,胸口一癢,咳嗽起來,她急忙鬆了手,四處尋著錦帕。
正當暈眩時,一方白緞錦帕送入眼前,帶著薄荷的清香。抬頭看去,映入眼的是洛風顯得不自然的表情。心裡一喜,更是加重了咳嗽,洛吹雪只覺腦中一片黑暗,再無半分氣力。突然,一雙手臂慌忙環住她,令人舒適的溫暖襲上來,她順著感覺靠上溫暖,等待著暈眩感過去。
待眼前恢復了光明,洛吹雪急忙抬頭,果然看到熟悉的溫暖,璀璨一笑,「風,你不生我氣了是嗎?」
「好好歇著。」洛風依舊是面無表情,卻在語氣中注入一絲溫暖關懷。小心扶著她在塌上重新躺下。
「恩。」洛吹雪應了一聲,心下鬆了口氣。安心睡去。
思雨閣偏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