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政談

誅顏 雪藏 第1頁,共2頁

稱帝天下,對雲楚來說,或許就是他生命的全部。

如今,稱帝日月國使他朝著一統天下的目標更近了一步,我不知道他走到這一步算盡了怎樣的機關,他一貫是個難以揣測的高深男人。我只知道,他若沒有籌謀到極致,以他長公主之子的身份是絕對入主不了一國皇宮的。皇宮裡的皇位架在多少人的屍骨之上,踏上去就能見血,自古以來,哪朝哪代圍繞皇位皇權沒有濺血濺淚的血腥故事?

日月國也不例外,以一般皇朝的祖制傳統來看,牧原雖無子息,但尚有不少年少的嫡脈兄弟,或是叔伯兄弟,乃至同姓子侄,總之無論怎麼排資論輩,也絕對論不到異姓子侄雲楚繼承皇位。但事實卻是雲楚真的做了皇帝,不管其中的內幕細節究竟如何,無論將來記入史冊的繼承理由聽起來是多麼的正大光明,這都只能說明,雲楚竊取了這個皇位。

一個尚武的國家,兵權是皇位的保證,雲楚正是有了這一柄利劍,才能在日月國錯綜複雜的皇宗大臣的勢力網中勝出,登上皇朝最高的寶座。對百姓而言,誰做皇帝,他們並不關心,他們關心的只是這個皇帝能不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我不由得為逝去的嘉樂帝牧原扼腕嘆息,曾經的那個翩翩佳公子,正值才俊風流時節,若能再給他些時日鑄煉,或是他沒遇到雲楚這樣的對手,又或者他並非一國皇帝,那麼,他或許會有一個精彩的人生,能得以善終。

奈何天不佑他,讓他以年輕帝君的身份遇到了野心勃勃實力卓絕的雲楚。

古痕平靜的看著我,停了片刻,他繼續道:「雲楚登基之前,玉建業的十萬大軍只是在佯攻北番郡,其目的之一在於轉移人們對國內政變的注意力度,為了給雲楚登基贏得時間,他們不得不佯敗拖延戰事。」這就是十萬大軍攻不下醉城一個郡的真正原因吧,這十萬大軍也不過是助雲楚登上帝位的一級階梯而已。

「圍攻醉城的目的之二在於樹立新君威信,這就是即將發生的事,新君登基要麼嚴遵祖制,以嫡長子身份繼承大統,要麼需有大功於民,否則難順民心。征討醉城名義上是為民揚志,其‘先帝’牧原在時每逢大戰皆敗,既張顯了牧原的無能,也未能長日月國國民之威風。尚武之國,皆有以武揚威之志,雲楚繼位之後,無論是為樹君威,或是為逞私慾,必定命玉建業全力攻下醉城。而此次……」

古痕又停了片刻,緩緩道:「龍文遠的回援大軍日夜兼程趕回醉城,將士久戰又疲於奔波,戰力難強。但日月國卻將強兵多,玉建業又素有威名,協同水華宇,虎利之輩以逸待勞,威力不可小覷。他們若是發起總攻,我方保城勝算便只餘兩層。」

發起總攻?我似乎聽出了些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如果他們三家同時進攻醉城,醉城便只有兩層生機?」我按自己的想法解讀古痕的話,「那如果只有雲楚一方獨攻醉城,醉城的勝算又有多少?」

古痕聽了我的話,讚賞的回笑,「我的裳兒,果不是尋常女子能及。」是啊,我確實是不尋常的,我暗思,我比這時空的所有人都多了一千多年的歷史財富。我在那個資訊發達的時空生長,什麼王侯將相的故事,什麼血雨腥風的戰爭……沒有見過?何況我主修醫學之外,還輔修了歷史學,只這份見識,便註定我必須與尋常女子不一樣。

更遑論我上大學之後就被老爸帶入了不見血的戰場——商場磨練應變能力和處變不驚的淡定態度,雖說我至今仍無法從容面對一切變故,但至少能比這裡的古代女子更理智,鎮定些,表面看來,也會更從容一些。

古痕淡笑著看我,眼中卷帶無盡的愛戀,「若是隻應付雲楚一方,多有六層,少有四層守城把握。只是他們三方既已結盟,你倒說說看,需以何種方式分裂他們?」古痕意味頗深的看我,不再多說,顯然他也想到了這點,而且心中自有了一套方案。

我的思維迅速飛轉,思忖著分離雲楚、水華宇、虎利三方聯盟的辦法,這三人間的聯盟,我在從日月國回醉城的途中就已經思考過。他們三方之所以聯盟,最大的利益共同點就是醉城的財富。除此之外,別無其他,相反,他們的利益衝突更大。水華宇想成為和國的皇帝,或許也想一統天下,這些都是雲楚不能接受的,而虎利則只想南蠻能從赤唐國獨立出來,他這種分疆裂土地域為王的思想,也是雲楚不能允許的。

這就是說,雲楚、水華宇、虎利眼前能成為連成一線的「朋友」只為了蠅頭小利,從長遠來說,一旦雲楚消滅了最強有力的對手古痕和青冥,這天下就沒有人能夠再製衡他,那時他一家獨大,水華宇、虎利的命運就堪憂,這恐怕並不是他們願意得到的結果。

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古痕,「只要他們明白了這點,他們之間的聯盟必定會名存實亡。」水華宇、虎利於醉城除了財富之外並沒有更深遠的利益點,不像雲楚那般勢在必得,「水華宇、虎利若要達成其獨霸一方稱王的目的,只有保住了醉城以醉城牽制雲楚,方有可能實現,否則他們的下場只能是狡兔死,走狗烹。」

古痕含笑看我,「可他們若是無故違背盟約,勢必激起雲楚的報復,難道他們不擔心為雲楚所滅?」

「這種擔心在所難免,」水華宇、虎利在雲楚面前畢竟處於弱勢,「但這種擔心也很好解決,一旦醉城承諾牽制住雲楚,雲楚便再無暇顧及水華宇、虎利,我們再製造些‘藉口’給這二人,讓其可以有理由不全力參與圍攻醉城的戰爭。」

古痕繼續問,「這麼說,你已經想到了這個‘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