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還好,」我客套道:「謝謝。」
「你是他的妻子,不用謝我。」青冥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多少情緒。
「那他怎麼樣了?」聽到青冥提起古痕,我整個人急切起來。
這次青冥沒有回答我,或許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說了句,「我來就是帶你去見他。」
馬車行進,我與青冥再無話。實在沒想到,我與他再見面時,會是這種相對無語的情景。我打量著青冥,原本以為古痕所說,青冥怪疾日重,該纏臥床榻,或者至少也是滿臉病容,可現在看來,青冥依舊如昔般雄姿英發,不知他究竟患了何病?
過了約三個小時,車外依舊是一片寂靜漆黑,沒有一點兒燈光,我心下疑惑,「這是進城的路嗎?」照理說,此時應該已經快到主街了,就算街上沒人四周也不該沒有一點兒燈光啊。
我正要發問,青冥驀然開口,「什麼都別問,就要到了。」
馬車繼續前進,不知過了多久,前方漸漸有了火光和馬蹄聲。馬車停止,疑惑中我跟著青冥下了馬車,一眼看去,四周是一群拿著火把計程車卒,見到我齊齊向我行禮。我的正前方有幾個騎著馬的將士,為首那個是一副將軍打扮,頭盔鎧甲,英武不凡。我藉著火光細細一看,登時心潮澎湃,激動不已,已分不清究竟是什麼情緒,總之淚不受控制的汩了出來,我嗚咽中低呼了聲:「古痕。」
英武的將軍聽到我的呼聲,翻身下了馬,疾步朝我走來,馬上的是將軍,馬下的就是我朝思暮想的丈夫——古痕,一個剛毅英偉的古痕。我帶著淚笑著,痴痴的看著古痕走近,這瞬間我似乎企盼了千年、萬年。一霎間,我的心已被不知名的東西添得滿滿的,只覺見到了古痕,見到他仍能騎馬,仍能走近我,我已心滿意足別無所求,直到許久之後,我才明白,這種把我填滿的東西就叫「幸福」。
古痕一身戎裝,走到我身邊,伸出手輕拭我臉頰上的淚,柔聲道:「裳兒,別哭。」這是古痕第一次叫我「裳兒。」他的千言萬語,關懷,牽念……都融匯到了這一句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話中,卻讓我頓時覺得天地間只剩了他和我,整個人整顆心都為之感動和沉醉。
我就痴痴地看著古痕,再也看不到其他人,聽不見別人的話語。只記得似乎換上了「萬里麒麟馬」駕的馬車,到了一所別院。
我不知道這是哪裡,也不想追問,只要有古痕的地方,我就感覺舒服安心。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小別勝新婚的感覺吧,何況我與古痕幾乎是生離死別了一次。
幾個丫鬟將房間收拾了一遍,床上用品也都換了新的,這才出去。我躺在床上,古痕換了身便服坐在床前,我動了動,仰躺著將頭枕在他的腿上,一時間千言萬語竟不知該從那句話說起。古痕的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愛戀的看著我,我回看他,卻從他的臉上,眼裡看出了病態的疲憊。
我心裡一酸,坐起身,「你身體怎樣了?」
古痕一笑,「沒事,放心。」可他的安慰之詞怎可能輕易打發我。
我佯怒,「你又想騙我不是?快說,你這些日子是怎麼過的?」
古痕撫著我的頭,「放心,有青冥在,他不會讓我太快死去。」青冥?這就是他沒有趕去日月國「弒君宮」追殺鬼醫的原因吧,因為這裡有一個需要他的弟弟。
「你這是說什麼話?」古痕口中對自己生死的不在乎語氣真激怒了我,「什麼時候你都不許死,你死了,我怎麼辦?……你若死了,我也不要活了……」我一股腦撒嬌似的將心中對古痕的感情統統倒了出來,我知道我再不說,只怕沒有多少機會說了。
古痕眼裡閃著感動,忽然將我抱起,緊緊地擁在懷裡,直說,「無論我怎樣了,我都要你好好的活下去,為我而活。」可他怎知,他若死了,我的心也就死了,即使活著,了無生趣也不過一具行屍走肉,又何必眷戀紅塵呢?
古痕緊緊地擁著我,像是擁著極珍貴的寶貝,「我一直不希望你愛上我,就是怕有這麼一日,我去了,給你帶來無盡的痛苦。這世上,我最不願你因我而受罪。」
「那你愛我嗎?」若你愛我,你又何嘗不會因我而受罪呢?我揚起頭看著古痕,他從沒說過愛我,我也從未問過,但今日我終於還是問了。
古痕輕笑,似乎我做了件多此一舉的事,問了個多此一問的問題,古痕不答反問,「你說呢?」
「我……我要聽你說!」我強硬的堅持,雖然我早認定了古痕愛我,可這次,我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古痕認真的看著我,半響沒有說話,我忽然有些緊張,回看他,他鄭重而正式的看著我道:「我,古痕,對天起誓,今生唯愛李霓裳,至死不渝,若有虛言,天誅地滅……」
我急忙捂住古痕的嘴,「不許說‘死’啊,‘天誅地滅’這些不吉利的話。」我知道醉城人極看重誓言,從不輕易起誓,古痕此舉無疑已證明了他對我的愛是真非假,我何必要他的毒誓。而且他若能活著,即使不愛我了,我也心甘情願。我是個小女人,想我愛的人也愛我,可我卻更想他能平平安安的活著。
我摸上古痕的臉,「你能不能幫我把‘鷹鏈’解開?」
古痕柔握住我的手,「解開做什?你是我的女人,就要把它戴一輩子。」是啊,我也好想能戴一輩子,讓它證明你對我的珍愛,可若是不解開它,我要怎麼救你啊。
「古……」
「少主,到時辰用藥了。」我正要試圖說服古痕,紅夫人在外出聲打斷了我與古痕寧靜的獨處。古痕放開我,「你再躺躺,連日奔波,肯定累了,我明早再來。」
「不如,我陪你去用藥……」我急忙出聲,不想與古痕分離,即使只是短暫的半個夜晚。
古痕淺笑,「明日,我陪你用膳,現在你需要好好休息。我用的那藥藥味刺鼻,對你身子不好,你就別去了。」古痕努力安撫我,讓我好好休息,我想了想,或許他不願我看到他痛苦時的模樣,只好順了他。目送古痕出門,我便躺回床上,或許真是累壞了,不會兒,便進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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