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能叫好啊?」飛羽雙眉擠在一處,「您被抱進屋時,奴婢還以為您已經……已經……」
「已經死了?」我輕笑,「我哪有那麼容易死?」若非我命硬,早在我以前的時空就已經是個死人了,也不用等到現在了。
「呸呸,少夫人您可別自個兒咒自個兒。您一定能長命百歲的,女神醫說了,您只是胎位不正又動了胎氣才會這樣,不會……」那個「死」字,飛羽在嘴邊吞吐了半天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她畢竟年長小蘭一歲,雖也還是個大孩子,偶爾會在我身邊顯露一絲孩子心性,但她久在古痕身邊伺候,主僕尊卑觀念根深蒂固,見得人多,見得世面也大,更識大體,懂得謹言慎行。
我拍拍飛羽的手,「我自然能長命百歲的,我小時候有人給我算過命,說我前世是隻神貓,貓有九命,你說誰還能比我長壽?」神貓轉世?我暗笑,想到自己曾經畫的那隻貓型「老虎」,我還真能瞎掰。
可是我卻忘了,赤唐國,醉城,日月國都沒有「貓」這種動物。
「少夫人,貓是什麼?」飛羽的疑問馬上就來了。
「貓,呃,就是一種小動物,樣子有點像老虎,但體型很小,就像剛滿月的小狗那麼大。它們體態輕盈,擅長跳躍和攀爬……」我大致描述了一遍貓為何物。感覺乏了,正要休息,卻聽見門外有女人的喝斥聲傳來。
我讓飛羽開門看看,斜支在床邊,見到逸蝶的側影,她正攙著一名貴婦人立在門口。那名貴婦人看上去像是四十多歲,一身穿戴高貴有品味。似乎是門口的侍衛阻攔了她一下,她身邊老婢女的喝斥聲便響起,貴婦人不溫不火的安撫了句老婢女,無論從語呼叫詞還是說話時的感覺都跟雲楚如出一轍,頗有些高深莫測,令人難揣其意。
若我猜得不錯,這貴婦人定然就是我上次無緣得見真顏的「夫人」,雲楚的娘,日月國的愈德長公主。果然,僅其先聲奪人這一招,就可斷定她絕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老公主。
逸蝶攙扶著夫人優雅的走進屋,我動了動,就聽夫人開口,「你歇著吧,聽說差點掉了孩子,怪令人疼惜,就不用起來行禮了。」
嗯?這是什麼跟什麼?我不過是想換一下姿勢,她還真會自作多情,竟以為我要起床行禮。她當真是公主做久了,以為人人都得給她行禮。但她話既然已經說了,我也只好順水推舟,躺回床上,口中說了兩句得體的感激之語。
逸蝶見我已口稱「夫人」也就免了介紹,只強調了夫人是特意來探望我的。我又感恩戴德般的謝了兩句,反正又沒吃虧,犯不著口頭上得罪夫人,我是盡揀好聽的說了。而夫人的「探望」功夫也做得很足,詳細問了問飛羽都伺候我吃了些什麼,何時吃的藥,哪位大夫診脈開得藥方……林林總總,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也都問了。只差沒問我身高,體重,年齡,家住何處,府上都有些什麼人。
夫人的問話雖有些煩人,但她的態度一直是親切溫和的。直到她離開,飛羽還誇她是個好夫人,端莊,優雅,溫柔……
我笑了笑,知人知面難知心。我側身而眠,心裡煩亂,只想做一晚的蝸牛,龜縮在厚厚的殼裡安眠一夜,因為明日,我一定要做出一個選擇,誠如顏娘說的,古痕的時日不多了。
可是,人的心裡藏著心事時,睡夢中也是不安穩的,極易醒過來。
我幽幽轉醒,卻瞥見床前立著一道人影,正要呼喊睡在外屋的飛羽,就聽人影道:「是我。」
這聲音,不是雲楚是誰?他的聲音也永遠是白色的,就如他的人一樣,因為只有白色才是包羅七色令人難辨其真實色彩的顏色。他可以時而如紅色一樣熱情,時而像黑色般冷漠,時而又似紫色般神秘難測……
我警惕的往床內縮了縮,「你半夜來這裡做什麼?」
雲楚沉聲道:「夜不能寐,來看看我兒子。」看兒子需要這個時候嗎?「說吧,你究竟想幹什麼?」我不相信他的理由,追問。
雲楚痞笑,「你我如今皆有傷痛在身,你以為我除了看看兒子,還能做些什麼?親熱麼?留著以後吧。我可捨不得傷了我兒子。」這時候,還有閒情說這些痞話,真是……我唾罵了一句,「無恥。」
雲楚也不以違逆,收斂了痞笑,正經八百,「放心,我只為看兒子。」
我打量了雲楚一番,他一直很規矩的站在床前,並沒有侵犯我的舉動,莫非他真是來看兒子的?也罷,就讓他多看看吧,只怕過了今晚也沒幾日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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