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後退一步,「我不過是想提醒你,你若想床上那位夫人早日病好,就不該這麼急著殺人。夫人是她們伺候時出的事,她們最清楚這期間夫人都做了些什麼,接觸了什麼東西,這些都是查出夫人病因的重要線索。你此刻這麼急著把她們殺了,雖能解你心頭之氣,卻會誤了夫人的診治。我勸你最好想清楚了再決定,免得將來追悔莫及。」
我一口氣說完,語氣雖然顯得毫不在乎,神情也故作慵懶,心裡卻緊張異常,既擔心救不了人,又擔心自己會因此開罪了雲楚,使他改變主意,不給我極品誅顏。
這回我唯一的勝算來自於雲楚對床上那位夫人的重視程度,但願我沒有賭錯,菩薩保佑!
雲楚久久不說話,直直的看著我,像是在窺探我身體裡的靈魂一般。
「爺,」我身邊穿橘紅衣裳的女子忽然開口,「這位少夫人說的不無道理,望爺三思。」沒想到,在這個地方,這種境遇下還有人肯為我出面說句話,我無限感激地衝這女子笑了笑。
「不錯,」雲楚終於平息了怒火,「逸蝶說的對,少夫人的話不無道理,甚至可說,很有見地。聽好了,先將這兩個該死的婢女收押,日後再發落。」
我舒了口氣,皇天不負,我賭贏了。
橘紅……不,逸蝶福禮道:「多謝爺開恩。」
「罷了,」雲楚回坐到床邊,「你們都各自回去吧。」屋裡的「妾身」們這就要行禮退去,雲楚又叫住逸蝶,看著我道:「這位——少夫人就暫時在你樓裡耽擱幾日吧。」
「是,妾身明白,妾身會好好招待少夫人,」逸蝶莞爾一笑,「少夫人,請。」
我看了雲楚一眼,懶得說話,轉身跟著逸蝶出了門,卻在出門的瞬間聽到他對玉逐雲道:「立刻修書,讓他(她)趕來。」玉逐雲頗有些為難道:「爺,青冥正在追殺他(她),可能引火……」
聽不到玉逐雲後面的話,我跟著逸蝶出了「千壽閣」,好奇道:「‘千壽閣’裡是哪位夫人?雲楚竟這般重視?」
逸蝶柔和笑笑,理所當然道:「有誰會不重視自己的母親呢?」母親?我詫道:「是長公主殿下?那不該稱為‘老夫人’麼?我還以為……」
「你以為是爺的原配夫人?」逸蝶會意淺笑,「爺還沒有原配夫人,而且夫人並不老,自然不能稱為‘老夫人’了。我們都只是側室,在宮裡面,下人們平日裡稱我們是側夫人,但在爺和夫人面前,我們只是妾……」
逸蝶和善的說著,彷彿她心裡藏了很多話,想這一次說完似的,又或者她與我一見如故,有說不完的話。
邊說邊走,轉眼已到了逸蝶的閣樓——逸香閣。
逸蝶帶我看了房間,又安排了古巽與飛羽的住處,讓人重新收拾佈置一番,再讓人為我準備晚膳和沐浴的熱水。
這會兒得閒,逸蝶與我對坐軟塌而聊。
「你不想知道我的身分嗎?」我心奇,「你一直都沒問我為何跟雲楚來‘弒君宮’,難道你一點兒都不好奇?」要是我的話,我一定早問了。
逸蝶十分有涵養的輕笑:「爺的事,我們從來不敢過問,你的到來,既然爺不說,自有他的道理,我又何必問少夫人呢?傳出去,別人只當我是愛嚼舌根的女人。」
呵呵,真不愧是古代有涵養的女人啊!就算心裡好奇,也不問,還自有一套自我安慰的理論。
「不過,」逸蝶神秘一笑,「我猜少夫人是從醉城來的,卻不是醉城人。」
「哦?」我驚訝,「不簡單,你猜得挺對!怎麼猜出來的?」
「從少夫人的著裝啊,」逸蝶柔笑,「只有醉城人著裝會如此寬大飄逸,且不講究服色制度,不過少夫人的口音不像是醉城人。」她一提服色,我才發現自己穿的是一身青灰色的衣裳,聯想到落日城百姓的服色,難怪逸蝶會刻意提到服色。
我釋然一笑,「那麼口音能聽出來什麼?你認為我是哪裡人?」
逸蝶一本正經,「從口音聽,少夫人該是南方人,或者是赤唐國人,又或者是紅地人。不過赤唐國我沒去過,紅地的國家又太多,我也只到過南夷國,南夷國人的語言與眾不同,少夫人不像是南夷國人。」
「是麼?」我露出一個惡作劇的笑,故意說了幾句粵語,「你現在認為我該是哪裡人?」她不會以為我是外星人吧,不對,她應該不知道什麼叫外星人。
逸蝶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彷彿過於驚訝,竟有些口吃起來,「少……夫人真……是南……夷國人?」
「什麼?」我也吃了一驚。
「少夫人……剛剛說的……不就是南……夷國語?」
啊?南夷國人說粵語?打死我也想不到,我尷尬的笑著,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算了,讓逸蝶保持在猜測的基礎上吧,再深入下去,我就要暴露身份了。
我馬上轉變了話題,「你知不知道助妍山上的極品誅顏長在何處?」沒想到我這句話一齣,逸蝶好似更加震驚,支支吾吾,「少夫人……找極品誅顏?可此時並非誅顏的花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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