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銅鏡中的自己,很美,「就說我馬上便過去。」飛羽得話便離開了。
小蘭又為我插上了幾對金釵,換了身見客時穿的綾羅翠羽裳,活脫脫一個仙子。小蘭驚喜叫道:「夫人,您這麼一穿,更美了。」我心想,你還沒見過我最美的時候呢。可能平日素面朝天慣了,今日稍作打扮,便把這個小丫頭鎮住了。
由小蘭引路,我這身裝扮果然令沿途的古府下人紛紛側目,小蘭也更顯自豪,真是個小丫頭。九曲十八折,來到古府的宴客廳,廳內只有寥寥幾人,見我皆是一驚,古痕眼中也有讚賞的華彩,只是神情頗為肅穆。眾人中除了古痕與玄機(涯農)外,其他五人我並不認識,他們個個華冠錦服,像是大富大貴之人,其中一個,氣度頗為不凡。古痕並沒打算為我引見眾人。
宴客廳很大,廳內卻只有一張楠木圓桌,桌上擺著一張圍棋盤,上面黑白縱橫相錯,放滿了棋子。眾人圍坐在圓桌前,我進廳時,他們正在看棋,個個眉頭緊鎖,我猜,那便是玄機佈下的珍瓏棋局。
看來這種離奇的早宴果真是場鴻門宴。齊管家擋在門口,攔住了小蘭,我一人進去,古痕讓我在最後一張椅子上坐下。玄機還是笑吟吟的模樣,捋著鬍鬚,一副無害的神情,卻早已在談笑中設下了致人死命的難題。
玄機笑看我,「夫人何時可以開始解題?」
思量了一夜,我心中早有幾分準備,巧笑道:「先生可是個以大欺小,以強凌弱之人?」
玄機一聽,知道我有後話,浮現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夫人有話儘管直說。」
我笑笑,「先生若是個以大欺小,以強凌弱之人,那麼今日這珍瓏棋局,我也不必解了,先生儘管拿我命就是,」我特意一頓,「如果先生並非那等小人,那麼今日的棋局我倒有興趣解上一解。」
「夫人這話何意啊?」玄機頗感興趣的笑問。
「很簡單,」我冷靜回答:「我不過是要個公平的境況。不瞞先生,我並不會下圍棋,以先生之能,該知這句話的真假,」我暗示玄機有神仙之能,「既然我不會圍棋,先生如今卻要以圍棋中最為難解的珍瓏局決斷我的生死,是否不太公平?所以我說,先生若是小人,直接取我的命便可,棋局不解也罷。」
這話,我自覺說的大氣,壓人,但心中也不免有些害怕。古痕與其他五人眼中透出好奇。從玄機的神情卻越發難以探明他的心意,他淡淡一笑,飲了口茶,「夫人所言確實在理,可老夫的難題已出,不能更改。」
聽玄機的語氣,似乎有望,我喜道:「我並非要先生改換題目,我所求不過兩字,公平。先生若不想勝之不武,做一個以強欺弱之人,只需還我一個公平,倘若公平之下,我仍輸了,我的命,便由先生處置。」
「哈哈哈,」玄機大笑,高深莫測道:「看來夫人早有準備。好,老夫今日就還夫人一個公平,夫人慾要如何公平可儘管說來。」
我心中一喜,轉向古痕,「我要的東西可已做好?」古痕擊了兩掌,齊管家便託著盤東西進來。這是我請古痕連夜讓人趕製的,這時空並沒有的東西——象棋。古痕之能果然神通,短短幾個小時就依我的說明做出了一副象棋。
我並不確定玄機會不會下象棋,但我物件棋的研究頗深,若要比棋,只有象棋我稍有把握。
顯然,其他人都沒有見過象棋,頗覺好奇,玄機也是一臉的興致。
我接過齊管家手中的象棋,將其在桌上擺開,對玄機道:「先生可見過這種棋?」玄機笑而不答,頗有意味的看著我,「夫人有話,儘管明說。」
我揚起眉,「我所說的公平便在這棋上,這種棋我稱為‘象棋’。」眾人一驚,卻都自制無語。
「不論先生是否見過此棋,是否會著,先生若是應允了我的要求,我便認定先生的難題對我而言不失公平。」見玄機沒有應話,我接著說:「我會將象棋的下棋之法與棋局規則告知先生,再擺出一局此棋的殘局,請先生破解。當然,我會同時破解先生的珍瓏棋局,在一柱香的時間內,誰先破解了棋局,就算誰贏,倘若先生與我都未能破解棋局,便算和局,既是和局,便不能算我輸,自然也不能算我解答先生難題失敗。先生以為如何?」
廳內所有的人都沒想到我的如意算盤打在這裡,均感意外。我緊張的盯著玄機,他雖然在笑,卻久久未予回應,玄機不說話,其他人也都不說,我的心怦怦直跳,倘若玄機不答應,對我來說,就完全斷了我的勝算。雖然事前我一直很有把握他會答應,但此刻玄機的靜默卻令我不得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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