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鬼山

誅顏 雪藏 第1頁,共2頁

「你還跟著我做什麼?」青冥回頭冷斥。

又走了一日,日斜時分已經進了一個小鎮。青冥以為到了鎮上我便不會再跟著他。可是,此處我人生地不熟,加上身無分文,容顏惹眼,我若不跟著他,一個孤身女子,一定會被四周的色狼、財狼五馬分屍,吞幹吃盡。

這時候,不能意氣。我低下眼,頗為委屈道:「我沒有地方可以去。」

青冥便不再說什麼,轉過臉繼續走。我跟著他,進了一個客棧,他正跟店主說著什麼。一霎間,裡面所有的人都抬起頭來看我,驚豔嗎?這裡的民風真古怪,青冥戴著半張面具到處走,也沒人驚詫的看一眼,卻總是盯著我上下打量。我知道這裡仍是醉城的地界,醉城的人果真與別人不同啊。

「姑娘?」店小二突然喚我,「您的房間在上面,請跟我來。」青冥也給我要了間房?我跟著小二上了客棧二樓,轉個彎,停在左手第二間房門口。撞見青冥正從第一間房出來,就要離開,我想跟上,他突然冷道:「我去澡堂,你也跟來?」說完大步離開。

小二已經開啟了我的房門,「姑娘,您的洗澡水小的準備好就送上來,若有什麼吩咐儘管叫小的就是。」

我打量著房間,「謝了」,這房間的佈置跟電視裡客棧的房間差不多,可見,電視也並非完全唬人。

小二轉身出去,替我關上了門。

不一會兒,裝著熱水的澡桶和乾淨新衣便被送了上來,我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換上新衣,倒也合身,小二說是老闆娘親自去買的,果然還是女人最懂女人。當然,錢應該是青冥給付的,我想。

吃完小二送上來的飯菜,雖然比不上皇宮御廚和古府的廚師做出來的東西那麼美味,但總比盡吃野果有味多了,我竟也吃了兩大碗飯。

坐在客棧的窗前,下面是小鎮的主街,雖比不上鴻城與醉城大街,但小鎮也有小鎮的風情,平平淡淡,沒有浮華虛幻的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卻古樸的真實。我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彷彿這才是真正的生活。而我之前所經歷的不過是舞臺上的一場戲,繁華總有盡,戲也有謝幕的時候。倘若能永久的這麼真實生活下去,即使粗茶淡飯,陋布粗衣,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想到這裡,我眼前浮現出水墨宇的影子,這個淡淡的人兒,像水墨畫中的一抹剪影,淡淡的,但只要他在畫中,這畫便溫暖了。我喜歡他,也喜歡他身上的溫暖。我暗暗決定,待我擺脫現在的窘況,我便去追尋他。

這世上總有些東西值得去追……那是紅夫人麼?我驀然一滯,一身白衣勝雪,一個我見猶憐的女人從馬車上下來,盈盈款款,不正是紅夫人麼?她不在城主府做夫人,卻來這個小鎮,做什麼?紅夫人提著一包什麼東西徑直進了對面一家藥店,不一會兒出來,手上卻沒了東西。她是來送東西的?還是來賣東西?賣給一個小鎮的藥店?

太不可思議了,她是堂堂城主府的夫人,什麼事?居然勞她大駕。「別在這裡丟他的臉」,驀然想到她曾說過的話,古痕?她是為古痕麼?看來她並不如外表看上去那麼柔弱。

一想到這,我心一驚,心中泛冷,古痕,這個我心中的恨,究竟是怎樣一個人物,能讓嫁作他人婦的女人,仍一心一意惦記著他,為著他?他又在做著什麼樣的事情?掠一國的公主這麼瘋狂的事對他來說,竟都是輕描淡寫的。

忽然聽到隔壁有響動,我擔心青冥離開,急忙衝出門外,他正開門,像是剛回來又要出去,「你要去哪兒?」我柔聲問。

他瞥了我一眼,「我晚上出去辦事,明晨回來。」

望著青冥下樓的身影,我沒有追上去,我相信他會回來。回到房間,我心中想著水墨宇很快便進入夢鄉。奇怪的是,自從我那日救下宮女荷花,晚上做了那個惡夢後,我便夜夜有夢,夢境各不相同,大多數時候夢中都沒有人。有時候,我會知道自己在做夢,想醒卻醒不過來;有時候,夢中極不安穩,便會驚醒過來;有時候,卻如夢如幻,究竟是夢還是現實連我自己都分辨不清。

今晚我又驚醒過來,卻是半夜。突然聽到門外有沉重的腳步聲,步步逼近我的房間,我害怕得緊縮在床角,心想會不會是色狼來劫色,打定主意,他要敢進來,我就大叫。結果卻聽到有人低呼「李霓裳」。

是青冥!他居然直呼我的名字,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他不是說清晨回來嗎?難道事情辦完提早回來了?我衝過去,開了門,迎面聞到一股血腥味,接著青冥整個人撲倒在我身上,粗重的喘氣。

我急忙將他扶進屋裡,他氣血攻心,喉頭一滾,嘔出一大口血來,他捂住嘴的手滿是熱血。「這是怎麼了?」我焦急的詢問,他的武功不是很高嗎?誰能把他傷成這樣?

「快,帶我回‘鬼山’。」青冥艱難道。

「鬼山?在哪裡?」我不知道,怎麼帶你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