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然利落的爬起來,往假面人走的方向追去,「啊喲」我痛呼一聲,跌落在地,沒想到追急了,居然撞上了假面人,反彈跌倒。
「你做什麼?」假面人頗不耐煩。難道他以為我想從背後偷襲他?我急忙解釋,「我只是想跟著你出山。怕你走的太快,又追不上了。」
假面人一聽也不看我,繼續走,我趕緊跟上他。他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追,雖仍有些吃力,好在沒有跟掉,隱約覺得他似乎故意放慢了步速。一路他都沒說話,我卻是沒有多餘的力氣剩下來供我說話。
他在黑暗中似乎也看得見路,走起來順暢自如,不像我,小心翼翼仍舊磕磕碰碰。我真怕他就這樣不眠不休的走上一夜,那我就慘了。
我心中慘字還沒呼完,他終於停下來,點燃火摺子拐進了一處山洞,我緊跟進去,在他身旁席地而坐,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離得太遠。手中還有個小動作,輕拽著他衣襬,雖然我自己也覺得這個動作非常幼稚,但萬一他半夜一個人開溜了,我找誰帶我出山?
翌日,我在鳥鳴聲中驚醒,眼中空空,手中空空,慘了,他果然自己走了。我懊惱不已,我怎麼會睡那麼沉,我不住地埋怨自己,難道今日又要在這大山中瞎撞一氣?
一道青影閃過,假面人驀然出現在洞口,手中拿著幾個果子。見我醒了,他丟了兩個給我。原來,他去找吃的了。
我道了聲謝,學他模樣,把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放到嘴裡咬,這種非常時候,也不管衛不衛生了。他站在那裡,看著我吃果子,突然冷道:「今日不要再跟著我了。」
為什麼?我詫異的看向他。
他接道:「我走的路,你走不了。」
「你能走,我為什麼不能走?」他激起我的倔強,我直直的看他。
「那好,你就走給我看看。」假面人聲音陡然升高,忽然抓起我,腳下輕點,出了山洞,我緊閉雙目,只覺得疾風掃面。假面人將我放下時,面前卻是一條頗寬的大河,河上自然沒有船。
他看了我一眼,「你能走,這條河你怎麼走?」我無辜的看向他,你不也走不過去麼。他像是看懂了我眼中的話,腳下一點,踏上河面,腳尖交替觸了幾次水面,便已飄然到了河對岸。看得我眼都直了,輕功,輕功,可我哪裡會輕功,怎麼過?遊嗎?我三腳貓的游泳技術只怕沒等到河中央,就做了河神的老婆了。
我環視了一眼四周的環境,依舊是崇山峻嶺,沒有人家,若不跟著他,這裡雲深不知處,下場定然更糟。
假面人見我沒有反應,以為我已認輸,正要調頭離開。
拚了,賭一把,賭這假面人還有人性。
我心中暗暗下了決定,衝到河中。在水中撲騰了幾下,才發現自己的泳技比想象中的還要糟糕,並且我極度不適應這流動著的水流,根本遊不起來。
我心中已是一片恐慌,大腦中紅燈亂閃,慌亂之下竟然連救命也忘了呼喊。只憑著直覺胡亂的揮動著手,水嗆進了肺裡,我想呼救依然不能,我感覺呼吸越來越緊,身體在緩緩下沉,意識開始模糊,卻似乎還惦記著他竟沒來救我。
「咳、咳、咳」吐出腹內的水,我的意識慢慢清明起來,看到眼前的假面人,我意識到自己賭贏了,他並不是一個見死不救之人。這個認知,讓我莫名的高興起來,衝他嫣然一笑,道了句「謝謝」。
「醒了能走就跟上,不行就自己留在這裡。」假面人冷冷拋下這句話,轉身就走。我急忙爬起來,雖然仍有些難受,我卻很高興他讓我跟上。我直覺他是個面冷心熱的人,雖然耳聽他殺「鬼魅」,但我認定他是個好人,不會妄殺無辜。
他雖然也冷,但他的冷不比古痕,古痕冷到了骨髓,由內而外,無處不冷。他不一樣,他面雖冷,心卻肯定還是熱的。
跟著假面人,他走的路果真不好走,溝壑、懸崖,獨木橋,他嘴上很硬「過不了就不要過」,但每到關鍵時刻他卻都會施以援手。
又走了一天,依然只見山巒不見人家。黑暗中我坐在假面人身邊,心中對他的害怕早已淡去,「你是誰?」我好奇道,雖然問,卻也沒打算得到回答。
他卻轉過臉來看了我一眼,冷道:「你很想知道我是誰嗎?好,你聽著,我是鬼域的天護法青冥。也就是你們口中邪魔歪道的魔中魔,惡中惡。不要以為我救了你,我就是好人。」他已經看出我心中所想?
「我相信你不是個爛殺無辜的壞人。」我自通道。
「相信?」他嗤笑一聲,「姑娘,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自己都不相信我是個好人,你憑什麼相信?你的相信本身就是欺騙。」
「是麼?」我反駁道:「那是你的看法,總之在我看來,你就算是壞人,也是個壞人中的君子。」你連見死不救都做不到,又能壞到什麼程度?
「壞人中的君子?」假面輕嗤,不再與我計較。
「對了,怎麼我落水之後,怎麼衣裳仍是乾的?」我一直頗感奇怪,卻沒機會問他。「我運功烘乾了。」青冥突然回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話。嘿,他倒是個細心之人。他的武功竟有如此神奇嗎?不知道能不能直接用來升火煮飯。
「那你為何總帶著面具?」這個我更好奇,居然連洗澡也不脫下來。假面冷喝道:「姑娘,不該問的不要問,要想活命就不要知道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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