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飲馬流花河 [美]蕭逸 第1頁,共2頁

馬管事慌不迭地應了一聲,三腳並兩步地忙自趕了過去,兩個女侍也跟著往裡頭跑,轉瞬間走避一空。

像是天塌了那樣,春若水眼前一片漆黑。

抖著、顫著,來到了亭子裡,坐下來。正是由於心裡太激動了,她要冷靜一會兒。

「冰兒……好你個賤人!你乾的好事……」

兩片牙床只是剋剋打顫,全身像是掉到了冰窖子裡那樣寒冷。

「皇天有眼……保佑君無忌平安渡險……唉……無忌哥哥……我真正害了你了……你等著吧……我這就給你報仇……雪恨……我……」

冷風颼颼……

可憐的人!灰色的天!

點著了床頭粉紅色的蝴蝶貝燈,冰兒緩緩轉過身來向春若水注視著。

從晚飯桌上,冰兒就留了仔細,小姐她一口飯也沒吃,一句話也沒有說,大部分的時間只是在沉思,偶爾瞟過的目光眼神兒,竟是前所未見的冷,怪怕人的樣子。冰兒頓知不妙,這當口更是連大氣兒也不敢喘上一口。燃起了蝴蝶彩貝雙燈,她特意地又泡了碗淡淡的「雀舌」香茗。

「小姐,茶來了。」

兩隻手捧著茶碗,小心翼翼地送向春若水面前,不知是心裡有鬼還是怎麼地,那雙手竟是抖得那麼厲害,青瓷蓋碗顫得剋剋亂響,茶汁連連滴落不已。

「啊……我這是怎麼了……」

匆匆放下了茶碗,剛要轉身邁步,卻被春若水出聲喚住:「站住!」

「……」冰兒連連點頭,強自作出了一副笑臉。

「就是我不說,大概你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吧?」

可不像過去說話的那種口氣,尤其是看向冰兒的那一種眼神,簡直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插進入對方的心腔。

冰兒「啊」了一聲,剛點了一下頭,慌不迭又忙自搖頭:「不……不知道,不知道……」暗自定了定神,她邁前一步,用著慣常的撒嬌聲音說:「您今兒個是怎麼啦嘛……

小姐!」

「哼!剛才你做的好事,還當我不知道?」

隨著春若水冷電也似逼近的目光,冰兒自恃聰明的一點鎮定,霎時間為之冰消瓦解。

「小姐……我……」

「說!今天下午,我出去騎馬的時候,你幹了些什麼事?」微微頓了一下:「當然,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小姐……您……」雙膝一陣發軟,「撲通」跪了下來,一時間臉色慘變,撲簌簌眼淚淌了滿臉。

「說實話吧!你跟朱高煦,這是第幾次了?」

「小姐……您……您……開恩……就別再多問了吧……」狠狠地咬著下嘴唇,直是要咬出血來,臉色是雪樣的白,她只是頻頻地搖著頭:「我……是開始就錯了……小姐……我對不起您……您就……別再……問了吧!」

「我知道了,你可真會作戲,瞞得我好苦!」春若水冷冷地說:「這可是你自己承認了的!」

「我……錯了……」冰兒眼淚汪汪地說:「我的心太軟……只……只以為……早晚橫豎還不是這麼回事……小姐您的心太狠……王爺他……」

「別給我說這些!」春若水忽然打斷了她的話,冷笑一聲,瞅著她:「別以為我……

哼!這種事,我聽了都噁心,還以為我是在吃醋!你……」

輕輕一嘆,她瞅著冰兒無限憐惜地說:「你是自甘下賤,別說是你一個丫頭了,現成的例子多得是,季貴人如今的下場可又怎麼了?憑你?」

苦笑了一下,春若水冷冷地說:「如果你不是跟我來的,愛怎麼就怎麼,那是你自己的事,我管不著,今天的情形,可就不一樣了。」

「小姐……我錯了……您還是帶著我走吧!我們離開這個地方……」冰兒嗚咽著,哭成了個淚人兒似的。

「太晚了,你還想走?」一霎間,春若水臉上罩起了大片寒霧。「還有,你犯了更大的錯,你居然把君無忌住的地方告訴了朱高煦!」

冰兒登時全身一戰,睜大了眼睛。

「有沒有?」春若水臉上是出奇的冷。

冰兒的舌頭幾乎凍住了,全身更是戰抖得厲害,「我……君先生他……他怎麼了?」忽然看到春若水那張臉白中發育,青得可怕,一時頓知不妙,嚇傻了。

「冰兒!」春若水的聲音有些發抖:「你出賣了我都沒什麼,出賣了君先生,也就是出賣了為人的道義,你……你簡直連狗都不如!我……絕不能饒你!」

不知什麼時候,一口精光四射的匕首,已經緊緊握在了她的手裡,很可能這口匕首,早已安置在她的身邊,猝然拔在手裡,真有驚心動魄之勢。冰兒驚叫一聲,整個身子直向後面倒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