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裡規矩大,我們那兒就鬆得多,是陸公公叫你來的?」
君無忌又點了一下頭,即由小八順子手裡,接過了那個盛放香瓶的匣子:「交給我吧!」
「好吧!」小八順子笑瞅著他:「回頭用完了想著給我送回來,咱們哥兒倆得好好聊聊。」
「錯不了。」含糊地應了一聲,君無忌頭也不回地向裡面去了。
一徑的走進了六角閣門,正是皇上今宵息駕的「承乾小殿」,一面是撲鼻花香的御花園,一面是繪有精工彩畫的半壁迴廊,沿著迴廊右側,卻垂掛著杏黃色的一式軟玉流蘇。製作精巧的六角紗燈,宛若一串天星明亮其間。看上去確是詩情畫意,美極了。
君無忌手持木匣一路前進,卻是拿不準該往哪裡去?心裡正在盤算,即見一名年輕宮女裝束的少女,正自站在一處月亮洞門前向自己點首相招,料將是招呼自己的了,君無忌硬著頭皮地走了過去。
年輕宮女看了他一眼:「是送抹香香來的吧?小八哥呢!」
「他有事,託我送過來。」
剛才那個小太監說是叫「小八順子」,眼前宮女嘴裡的「小八哥」料是稱呼他了。
年輕宮女接過香盒子開啟來看看,點點頭說:「不錯,二位公主正等著用呢!」
君無忌說:「小八哥說用完了,還請給捎回去。」
年輕宮女一笑,白著他說:「小氣巴拉的,回頭我去招呼一聲,就許留下來用,不送回去啦。」邊說,已回身邁腿,待要步人,卻又回過身來,打量著君無忌道:「咦,你是……」「我是才調過來,服侍皇上的,萬歲爺這會子又在哪裡歇著?」
年輕宮女一笑,「啊」了一聲,向著側面努了一下嘴:「努,還能在哪裡?」又上下瞅了他兩眼,才抱著盒子進去了。
說話時,即見四名大內武士一路執戈而來。君無忌若是退回,便一定會遭到他們詢問,這回好不容易混了進來,豈非前功盡棄?情急智生,不退反迎,大大方方向著四名武士面前走來,站住道:「萬歲有旨,夜巡衛士今夜暫退殿外,不得擅入。」
四武士聆聽之下,自各躬身道:「遵旨!」彼此對看了一眼,隨即轉身步出。
君無忌把握住此一霎,不敢遲疑,一連三四個起伏縱落,已撲向對面閣門,潛身進入。
陡地面前閃出一人道:「站住!」來人身著黑絲長衣,腰上扎著根杏黃絲絛,正是侍護皇上駕前最得力的二十七名「神鷹衛士」之一,一聲喝叱之後,這人已快步向君無忌走來,一面說道:「誰叫你來的,有什麼事?」
君無忌圖窮匕現,情知這一霎是非出手不可了,偷眼一瞧,眼前幸無外人,乃將無限真力,陡地自丹田提起,瞬息間運之兩掌,一面卻佯裝著向對方抱拳施禮道:「東宮太子有急事要面謁皇爺!」
黑衣武士怔了一下說:「太子?這麼晚了?」
君無忌早已窺清了一切,其時功力內蘊,務期一經出手,即能將對方制伏掌下。當下從容說道:「太子現在承乾閣候旨,說是有緊急事不能耽擱。」
這麼一說,眼前黑衣衛士也拿不準主意了。原來皇上駕寢,照例任何人不能驚動,只是來人既是東宮太子所派,礙在他們父子間的關係,哪個又能攔阻?黑衣衛士略一遲疑,說了聲:「候著!」正待轉過身子。
君無忌上前一步:「太子有東西要呈給皇上!」一面說,雙手前捧,直向對方眼前遞到,黑衣衛土怎麼也想不到其中有詐,待將仔細觀看,其勢已是不及。
君無忌其時內力早聚,黑衣衛土再一趨附,更是正中下懷,猛可裡,君無忌的兩隻手,倏地向兩下分了開來。隨著君無忌分開的雙手,電光石火般的快捷,黑衣衛士簡直不容作出反應,已被這雙手拍中頸項兩胛,登時「吭」了一聲,麵條兒般地軟癱下來。
按說朱棣身邊二十七名神鷹衛士,皆為錦衣衛中一時之選,功力皆有可觀,斷斷不至於如此不濟,無如事出倉卒,防不勝防,對於這名神鷹武士來說,萬萬不會想到,眼前一個青衣太監,竟然會對自己猝然出手,而且功力又是如此之高?容得黑衣衛士乍驚不妙,己是無能為力。
君無忌智力兼施,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法,舉手之間制伏了這名衛士,由於出手部位,事先早經認定,簡直沒有任何困難,當下彎身把這名衛士倒地的身子匆匆提起,掩向假山石後。思忖著這衛士經此一擊,少說也得昏上兩三個時辰,才能醒轉,大可無虞。
時不我予,眼下遲疑不得。君無忌把心一橫,一連兩個快閃,已潛入眼前一間敞軒之內,在鋪有龍鳳錦飾花紋的鮮麗地毯上,排列有玉幾翠屏,另有龍鳳雙座,室內擺設,琳琅滿目,中西雜陳,正中的一幅裸體女子圖畫,畫中美人,竟是碧眼華髮的外族少女,相信應與歷次下西洋溝通文化交流各藩屬徵奇進貢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