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飲馬流花河 [美]蕭逸 第2頁,共2頁

眼前形勢,簡直出人意料。厲害的是,這片飛葉上,凝聚著內行人萬難忽視的「至柔」

力道。紫衣少女果真無視它的存在,殺死高煦,固如反掌,本身卻是萬難逃開這一上二下三片飛葉的厲害殺招。

萬般無奈,她撤開了手上軟鞭,腳下輕點,嫩柳快風也似地退開了三尺以外。

即使是這般退勢。她猶能有餘力,再一次向高煦施出殺手,旋身出掌,「呼」大片掌風裡,迎向三片飛葉,同時間,右手的十二節亮銀鞭,再一次揮出,撥風盤打,直向高煦頭上揮落。

雙方距離固不若先時之近,只是在她內力灌注之下,鞭上勁道,足可照顧到丈許內外,高煦仍難脫逃。

千鈞一髮,忽有人閃身而出。像是飛鴻一片,長衣颯爽,陡然間已介乎高煦與紫衣少女之間,手掌輕舒,如鶴下啄,只一下已拿住了十二節亮銀鞭的鞭梢。

一襲灰衣,萬丈豪情,正是浪跡流花河,日作高歌狂舞的君無忌。

對於現場各人,君無忌的這張臉都不是陌生的。

高煦原以為難逃一死,怎麼也沒有想到,危機一瞬之間競會為人所救,更不曾想到救自己的這個人,竟然會是自己意欲殺害的君探花。根據紀綱所顯示的最新資料,如果十足徵信,那麼眼前的這個君探花,更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兄弟,他實在的姓名應該是朱高爔。基於以上因素,高煦在乍然目睹君無忌的一霎,內心之怯虛、震驚,實可想知,一霎間臉色大變,「啊」了一聲,足下一個踉蹌,一連後退了兩三步,才自站住。

也就在這一霎,人影交晃間,紀綱、索雲雙雙飛身而前,一左一右攔在高煦正前。

紀綱一時大意,只顧追躡前行的黃衣道人,險些使高煦喪命鞭下,目睹這一霎現場的錯綜複雜,這位錦衣衛的指揮使也不禁驚悸萬端,神色突變。

由於君無忌、紀、索三人的先後出現,總算解救了高煦的一時之危,至此這位年輕的王爺才略顯鎮定,稍緩顏色。

君無忌卻連正眼也不向身後三人看上一眼,炯炯目神,直直地向著眼前的紫衣少女注視著,「姑娘留情,且放過他這一次吧!」

紫衣少女發現到面前的這個人竟是君無忌,確是吃驚不小,「咦,是你!」她頗為驚異地道:「為什麼你要救他?」

「不是我救他,是他!」目光一轉,注桌面上的那個大紅漆葫蘆。群無忌輕嘆一聲,道:「這位前輩,姑娘可曾有過耳聞?」

紫衣少女這才注意到了,怔了一怔:「海道人!是他?這又是為了什麼了」

一霎間,她臉上瀰漫著費解與迷惑,這個海道人她雖不相識,但是與師門的淵源卻是很深,並悉知乃當今天下碩果僅存的四位奇人之一,其怪異行徑與一身卓然傑出武功,即使較之義母李無心也未遑多讓。武林中有一項不成明文的義氣,彼此之間,即使並不相識,只要年道相若,受人敬重,相互交接應對,理當都有一份尊重。況乎這個傳說半生遊戲沙漠的道人,足跡絕少沾履中土,既來必當有因,更何況他與搖光殿尚有一番淵源,果真他插手其間,料必有非常原因,這個面子無論如何不能不買。

沈瑤仙略一思忖之下,隨即暫時打消了對高煦猝起的凌厲殺機。

時機一瞬即失,其實錯過了方才的一霎,即令沒有海道人的出面干預,也萬難成事,君無忌的態度,更是諱莫如深,對於這個人,她含蓄著極微妙的感情,友乎,敵乎,尚在未知之數。

把眼前這般錯綜複雜的心態略略盤算,沈瑤仙臉上隨即現出了盈盈微笑:「既然連海道人和你都出面為他求情,今天也就罷了。」接著她臉色忽然一冷,寒著臉向一旁的高煦道:

「我們以後總還會再見面的,望你善自珍重。」目光略轉,看了各人一眼,向君無忌點了一下頭,倏地轉身自去。

君無忌突地轉過身來,直視向當前的高煦。後者頗似吃了一驚,接著尷尬地笑了幾聲:

「想不到在這裡會遇見了你,君朋友,咱們很久不見了,幸會,幸會!」

說話之間,紀綱、索雲雙雙邁前一步,護侍著居中的高煦。一臉福態的紀綱,自從追尋海道人轉回之後,始終不發一言,像是悶悶不樂,料必在與海道人的接觸裡沒有討得什麼好來。

君無忌果真有發難之意,對方雖合三人之力,亦難操勝算。他卻計不出此,冷峻的目光,含蓄著隱隱的敵意,靜靜地由高煦進而紀綱臉上掃過,再視向桌面那個紅漆的大葫蘆,一言不發地便自掉身而去。

三個人一時無言,眼睜睜地看著君無忌離去的背影。表情各異,其實皆有憾焉。

「這個人太可怕了!」高煦冷笑著道:「他雖然一句話也沒有說,那雙眼神卻比寶劍還要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