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雲躬身道:「卑職護侍不力,王爺受驚了!」
「受驚?」高煦臉色極為深沉:「你說得太客氣了,要不是姓君的救了我一把,我這條命還能活到現在,索頭兒,你的差事可真是越當越回去了。」
跟了他好幾年,索雲還是第一次發現王爺用這種神色跟自己說話,一時益覺羞愧,嘴裡一連串地應著,一時連耳根子都臊紅了。
「紀指揮!」高煦的一雙眼睛卻又轉向紀綱:「你不是說這個君探花即使沒有死,也動不了啦?今天看起來卻像是一點事也沒有,這又是怎麼回事?」
紀綱重重地嘆了口氣,面有愧色地道:「卑職也正在為此事納悶。王爺但放寬心,這件事容後卑職自有交代,且先任他逍遙幾天吧!」
聽他這麼說,高煦也就不再吭聲,話鋒一轉道:「至於剛才那個黃衣道人又是怎麼回事?」
紀綱頓時現出了一些尷尬神色,停了一會才冷冷說道:「卑職聽說過他,原來他就是海道人,這人與王爺頗似有些淵源,只是行蹤詭異,卻也不能不防。」冷笑了一聲,他沒有再多說什麼。
按說他剛才尾隨著對方那個黃衣道人,耽擱甚久,必有所見,或有接觸,這時卻是隻字不提。高煦心中存疑,忍不住正待詢問,卻聽得身後一個冷峻口音道:「紀大人所見甚是,只是這個人暫時還招惹不得。」
緊接著竹簾子「嘩啦」一響,卻由裡面走出一個梟面鷹眼的瘦長漢子。
高瘦的個頭兒,一身月白綢子直裰,卻在腰上加著一根五彩絲絛,那麼黝黑黝黑的膚色,真個「面若鍋底」,在高聳的雙顴之下,那一雙灼灼有光的眸子,每一顧盼,都似有勾魂攝魄的凌厲險惡。
原來這酒店,裡面還有一個隔間,不喜歡露飲的朋友,儘可在裡面坐,只是看來不雅,格調不高而已。
這個人顯然來了有一會了,只是一直在裡面沒有出來而已。說話之間,這個黑麵瘦長漢子,已來到眼前,向著紀綱抱了一下拳,叫了聲「紀大人」,卻把一雙璀璨眸子,直直視向高煦。
紀綱在對方現身之始,即已看出了他是誰,心中一喜,生恐他有所冒犯,忙道:「原來是二堡主來了,這位便是王駕千歲,請快見過。」
來人正是「九幽居士」派來迎接高煦的二弟子茅鷹。「九幽居士」師徒隱居「雷門堡」,故此紀綱乃以「二堡主」稱之。
茅鷹原是奉命護駕來的,只是他為人仔細,絕不輕舉妄動,只在暗中留神注意,容得一干強敵,先後離去之後,這才現身而出。
聆聽之下,當即向著高煦抱拳打了一揖,冷冷說道:「請恕迎接來遲,我們這就走吧!」說時目光掃了一旁的索雲一眼,便自獨個兒步出店外。
高煦呆了一呆,轉向紀綱道:「這人是誰?」
紀綱想不到來人傲慢如此,生恐高煦有所怪罪,忙上前一步,小聲道:「蓋老頭的二弟子茅鷹,看來他是奉命迎接殿下來的!」
說時索雲己開發了酒錢。店家那個乾巴老頭兒,想是已知道一行人的身分,領賞之後,同著一個小夥計,只是遠遠跪在地上叩頭不已。
高煦心裡老大的不是個滋味,一句話不說地上了他的黃龍座馬。紀、索二人左右護侍,各自上了馬。卻見那位奉命護駕的茅鷹,遠遠仁立前道,一句話也不說地徑自問這邊看著。
「王爺不必與他一般見識,」紀綱陪著小心地道:「這人出身苗族,不識漢人禮節,只是一身功夫,極為傑出,對殿下當是忠心不貳。」
聽他這麼一說,高煦才略微釋懷,點點頭說:「過去瞧瞧!」
三匹馬來到前道。
茅鷹前行了幾步,攔在高煦馬前,抬頭看向高煦道:「家師正在恭候,我們這就走吧!」
紀綱一笑道:「二堡主你的馬呢?」
茅鷹哼了一聲,搖搖頭說:「我一向是不騎馬的。」說了這句話,瘦軀晃了一晃,「刷」地一聲,已自隱入林中不見。
高煦原想與他略追究竟,見狀只得罷了。這些江湖異人,他多少已有接觸,鹹認不能以常情度之,也只當見怪不怪,隨即轉向索雲道:「還有多少路程?」
「快了!」索雲恭聲道:「下去是頭道溝子,再下去是二道溝子,那裡可接上大路,頂多再有一個時辰,也就到了。」
高煦一笑道:「好,倒看看是咱們的馬快,還是他的腿快!」說了這句話,雙膝猛夾座馬,胯下黃龍駒箭矢也似地直馳了出去。
紀綱、索雲二人的馬,雖不能與高煦的比,卻也是千中選一的良駒,當下不敢怠慢,雙雙策動坐騎跟了過去。三匹快馬這一賓士開來,真有風雨雷電之勢,隨著帶起的身後塵土黃霧也似地騰散蔓延開來,轉瞬間,人馬為之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