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飲馬流花河 [美]蕭逸 第2頁,共2頁

黃衣道人鼻子裡哼了一聲,卻只把一雙眸子頻頻在對方臉上轉動不已:「真不真,旬日之內,即可應驗,你且把八字報上,我與你算上一算!」

春若水這一霎不啻方寸大亂,其實她原已有捨身從嫁漢玉高煦之意,只是尚在潛意之中,這一切分明未及作出最後決定。致使她痛苦猶豫的原因,當然全在君無忌這一方面,對此人她萬萬難以割捨,哪怕能得自君無忌的隻字承諾,都將使她無限鼓舞,勇氣大增。偏偏這個時候,卻見不著君無忌的人影兒,正是愁苦百結,彷徨無助之極,此時此刻乍然聽見了道人這句「紅鸞星動」的話。焉能不令她心緒不為之大亂?道人這句話分明已為她註定了一切,看來此身是非漢王高煦莫屬的了。

一時之間,彷彿整個心都碎了,卻也沒有忘記作最後的試探。輕輕嘆了一聲,垂下了頭,過了一會兒,再抬起頭來:「你這位道爺,看來確是不同一般。好吧,就請你給我起個卦吧!」

道人一笑道:「生辰八字。」

春若水強他不過,點點頭,隨即說出。

黃衣道人聆聽之下,那一雙細長的眼睛,隨即閉上。一霎間宛若老僧入定。

春若水這才注意到,道人身側,插在泥中的大黑傘上,懸有一面八角古鏡,上面刻鑄著一些類如八卦的線紋,以及一些認不得的篆體古字。傘上更有一面長形布招,寫著「指天劃地,無限天機」八個大字,便是來時乍見,此刻才得看清。

道人先已說了,囊中金盡時,必自出來為人算命,聽他口氣,分明與君無忌交非泛泛。

既是無忌朋友,當然不是尋常之輩,且看他說些什麼。

「晤,這就是了!」嘴裡說著,道人隨即緩緩睜開了雙眼:「眼前府上有一急難,全在姑娘成全,難怪姑娘作難如此了?」微微搖了一下頭,發出了一聲嘆息道:「這就難了!」

春若水坦誠問道:「道爺你有話只管直說吧!我父親目前為人陷害,吉凶未定,你看此事可有兇險?」

「豈止是令尊一個人?姑娘你眼前這步運叫‘烏雲罩頂’,不是貧道危言聳聽,你全家上下,皆在急難之中,不可不慎。」

春若水呆了一呆,冷冷地又問:「我知道了,只問道爺,這急難有救沒有?」嘴裡說著,心裡不自覺地想起了那日在屏風之後,聽見了二叔與母親的一番對答,其中有「滿門抄斬」的一句,看來果真如此了。

黃衣道人緩緩說道:「自然有救,卻在姑娘一人身上,這叫‘彩杖驅魔’,接下來便是喜事一件,我看此事應在姑娘你那身邊夫婿這個貴人的身上,有他出面化解一切,便是可保無事的了。」

春若水默默無言地聽著,那張原本就白的臉,這時看上去更白了。

「道爺的意思,除了這個貴人之外,別人就解救不了麼?」

「既屬‘彩杖驅魔’,便自應在這新婚貴人身上,看在局外人是無能為力!」

道人又復閉起了雙眼,倏地又自睜開:「你那新婚貴人,竟是當今權勢之人,掌有蟻民生殺予奪之權,是個炙手可熱的人物。」一霎間,他眸子裡充滿了無比驚異,奇怪予道:

「這人是誰?姑娘豈有不知之理?」

春若水緩緩地搖了一下頭,一時再也忍受不住,竟自簌簌落下淚來。

「謝謝你!道爺,你就不要再多問了。」一面說,她隨站起身來,把早已抓在手裡的一小錠銀子,放置石上:「不成敬意,我走了!」

道人一笑道:「好!這一下有買酒的錢了!」拱拱手說:「謝了,謝了!」

春若水望著他苦笑了笑,一時也無話可說。往前走了幾步,她卻又回過身來。

黃衣道人仰著臉道:「姑娘還有什麼囑咐?」

「沒有什麼,我想要知道的你都告訴我了!」輕輕嘆息了一聲,她訥訥地道:「不瞞道爺說,今天我來這裡,原本正是來看君無忌先生來的,他卻真地搬走了,未免掃興……」搖搖頭,她淒涼地笑笑,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欲言又止,久久不接下去。

黃衣道人點點頭說:「我明白了,姑娘是有話要對他說麼?」搖搖頭又道:「這也怪了,這兩天我到處留意,就是找不著他的蹤跡,不知道藏到哪裡去了,不過,這不要緊,早晚我會碰到他的!」

「其實也沒有什麼啦。」春若水淡淡地道:「很多天沒有看見他了,見了面請代我問聲好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