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麼!」餘知府壓低嗓門呵斥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頓了頓後,才出言解釋道,「我們名義上奉他為主,那麼出了什麼事情,自然由他頂著。有人為我們出頭頂事,這麼好的事情,我們何樂不為?至於說那寶燈……嘿嘿,現在我們連寶燈究竟在哪裡都不知道,怎麼談得上誰可以擁有它呢?嘿嘿……」好像說到了他得意無比的事情,他不禁發出一陣陰沉的笑聲。這笑聲在這漆黑一片,冷風嗖嗖的深夜聽來,越發顯得可怖,越發動人心魄,要是普通人聽到,定然身上的雞皮疙瘩會掉落一地。
「嘿嘿,高明,大人實在是高明!大人的深謀遠慮,我是自嘆不如啊!」而付師爺卻聽來不僅好像全然沒有常人的感覺,而且還陪笑著連聲奉承道。
「好了,別再淨揀好聽的說了!」餘知府似乎臉容一整,「他們還是趕快去辦正事要緊!」
「是,大人!」付師爺聞過即改,立刻笑容一收,恭聲答應著,同時加快了腳步。
而遠遠吊在他們身後的劉暉聽到他們的這一番談話,自然不會害怕他們,只是在心裡暗自提醒自己,需要重新審視這位「餘知府餘大人」了。
原來,餘知府想出來的新辦法,就是發下籤票,把崔百萬父子四人連夜投入了大牢之中,以此來進一步逼迫崔百萬說「實話」。
而劉暉偷聽到了餘知府他們的底牌,知道崔百萬等人不會有事,了不起就是要受一番委屈,便帶上畢方,暫時放下了這個事情,打道回府,準備睡大覺去了。
然而,一望到他在崔府的臨時住處時,劉暉忽然覺得心頭猛跳,湧起強烈的不安,便停下了腳步,凝望著猶如一隻巨大的怪獸,黑黢黢的一片片房屋,半晌不語。
「劉暉,你怎麼了?」畢方見到他這極其少見的神情,疑惑不解的落到他的肩頭,偏頭看了看他,又打量了兩眼悄無聲息的崔府。
「嗯,沒有什麼,我們進去吧!」劉暉穩了穩神,暗自提起了靈力,沉聲了說一句,便一步一步的朝裡面走去。
「咦?」等到了那小院的門外,畢方也覺得不對了,便心頭一急,振翅而起,化為一道閃電往裡面射去。
劉暉按捺著內心的忐忑,深吸了一口氣,身影一晃便出現在了院內,然後運功在舉起的右手食指上發出了一道「三昧真火」,朝周圍照去。
看到眼前的一切就象自己離開的時候一樣,無論什麼東西都擺放在它們自己的位置,沒有一絲異樣,劉暉心裡暗暗吁了一口氣,接著他又想起了什麼,便叫了一聲:「小金它們!」同時,他晃身就出現在了臥房裡。
「哦,還好!」待見到它們三個小傢伙在他的床邊擠作一堆,都安穩的伏在地上睡著了,他才放下了這個心事。
「劉暉,你快過來!」就在這時,隔壁房間傳來了畢方滿含驚怒的叫聲。
「難道說,是秋蘭她們出事了?」劉暉一聽心裡大驚,根本顧不得驚世駭俗,忙如一股輕煙一般闖進了秋蘭和春草的房裡。
待看清房內的情形,劉暉頓時心頭一緊。原來她們住的廳裡,傢什用具都東倒西歪,地面上散落著茶杯等東西的碎片——很明顯,此處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打鬥。
「奇怪,那兩個丫頭不會武功也沒有道法修為啊,這裡怎麼會是這樣呢?」劉暉還在疑惑時,裡屋的畢方惶急的又叫了他一聲。
「來了!」劉暉應了一聲,便衝了進去,一看之後,他立刻目眥欲裂,大叫道:「秋蘭!」
可此時的秋蘭卻已經無法淺笑薄嗔的回應他的呼喚了。這裡面比外面更亂,而且地上還散落著衣衫的碎片,門口殘留著一大灘血跡。而秋蘭此刻就好像初生時一樣,渾身赤裸著橫呈在亂糟糟的床榻上。她蒼白如紙的臉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眼角還有一絲血痕。她雙腿大張著的身上,處處都是青淤紅腫,幾乎沒有一塊好皮肉,身下則血跡斑斑。
「秋蘭姐姐,你說話啊!」憑著劉暉的眼力,他自然知道秋蘭已經香消玉殞,再不能對他發脾氣使小性子了,可他還是撲了過去摟住她猶有餘溫的身軀哭喊起來。他手裡的「人造蠟燭」當然也就此熄滅,屋裡又恢復了漆黑一片。
「劉暉,你過來救救她啊!」而這時,畢方卻在一旁又叫道。
劉暉抬起模糊的淚眼循聲望去,卻什麼都沒有看到。於是他只好放下了秋蘭,扯過棉被蓋住了她的身體,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起身又運起了「三昧真火」,過去從地上揀起了一段蠟燭,把它點燃,然後往畢方那邊望去。只見春草委頓在房屋的一角,人事不知,畢方則立在她的肩頭,焦急的望著自己。
劉暉知道還是先救活人要緊,便強壓著內心的悲痛和憤怒,控制這著自己不看向秋蘭的方向,朝春草那邊走了過去。蹲下身子一看之後,他心知春草只是暫時昏迷了過去,便也不多說話,揮手發出一道紫氣拂到春草的身上。
「啊!」片刻的工夫,春草就幽幽醒轉了過來。她睜開雙眼驚恐的緩緩看了看四周,當視線落到劉暉的臉上時,她忽然驚呼一聲,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氣力,猛的撲到劉暉的懷裡,生怕他離去似的緊緊抱住他,嘶聲叫道:「劉公子,你終於回來了!快,快呀!快打跑那妖怪,救救秋蘭啊!」
「唉!」劉暉滿臉戚容的暗自嘆息了一聲,知道春草是驚恐過度,便悄悄輸給她一道靈氣,好理順她體內雜亂的氣息,使她儘快清醒過來,同時他雖然心頭劇痛,可嘴裡還是安慰她道:「春草姐姐,放心好了,一切有我呢!」
而在心裡,悔恨和自責就好像兩條蟲子,不停的啃食著他,讓他痛苦不堪,「劉暉啊劉暉,瞧你這是做的什麼事情,你怎麼這麼大意啊!你明明知道崔府裡還有妖狐,而且它的道法絕對不是你收的那個小角色可以比擬的。更何況你還在在這裡收了它的徒子徒孫,它怎麼會不來報復呢?可是你……可是你卻把這兩個手無縛雞之力,年輕貌美的女孩子單獨留下了這麼長時間!結果……你怎麼對得起秋蘭的那一片美意啊!」
「嗚……」忽然,伏在劉暉胸前的春草似乎知道了秋蘭的不幸,抽抽咿咿的哭了起來。
劉暉卻不知道再怎麼安慰她才好,只得一聲不吭的摟著她抽動著的嬌軀。不一會的工夫,她的淚水就把劉暉的衣衫打溼了一大片。
「春草,這裡此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過了好半晌,畢方才猶豫著開口問道。
「轟!」它的話音一落,天空突然響起一聲悶雷,接著一道道明亮的閃電劃破了漆黑,一聲聲震耳的雷鳴打破了寧靜,同時狂風大作,雨滴如注。這場大雨終於在此時下下來了。
春草聽到畢方的問話,本來準備把頭抬起來的,這時又伏在了劉暉的胸前,好像那裡是世間最安全的地方一樣,只是這時她已經不再哭泣,僅偶爾抽搐一下鼻子。
聽了半晌的風聲雨聲,劉暉心頭的怒火雖然越燒越盛,可他畢竟經歷了多次生死大劫,知道這個時候應該怎麼做,於是他強自控制著,讓心境漸漸平靜了下來。
「春草姐姐,你好了一些吧?」劉暉輕輕拍了拍她的香肩,柔聲問道。
「謝謝,劉公子!」到這時,春草才好像剛剛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忙坐直了嬌軀,伸袖抹了抹俏臉上的淚痕,以掩飾自己蒼白麵上的那一抹羞紅,同時聲如蚊吶的說了一聲。
「來,春草姐姐,地上涼,到這邊來坐吧!」劉暉體貼的把她攙扶了起來,將倒地的凳子放好,讓她坐了上去。
「秋蘭……秋蘭妹妹她……她怎麼了?」春草似乎不敢向床那邊望一眼,一直低垂著螓首,斷斷續續的問道。
「秋蘭她……她……唉,都怪我!」一聽到「秋蘭」兩個字,劉暉的雙眼裡就好像要噴出火來一樣,腮幫子陣陣跳動著,雙手緊攥得嘎巴嘎巴直響。
「不,劉公子,這都怪我啊!嗚……」春草忽然仰起又淚流成行的臉頰,泣不成聲。
見她主動承擔責任,劉暉不禁奇怪的問道:「哦?春草姐姐,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以下是廣告時間:想看新章節、好書,請點下面的連線
點選察看圖片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