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劉暉安頓好小金它們離去以後,秋蘭睡不著覺,就拉著春草在裡屋燈下敘話。然而不久,掛在秋蘭小蠻腰間那隻經劉暉「處理」過的玉佩,隱隱發出鳴叫聲,同時還變得熱了起來。於是秋蘭就把它取了下來,與春草探討它究竟怎麼了。
就在春草拿著那玉佩湊在燈下研究的時候,忽然一陣冷風拂過,接著她們面前出現了一個相貌英俊,面帶邪笑的青年男子。
他一齣現,還不等她們兩人發問,春草手裡的玉佩便一震跳落到了桌上,然後發出一道白光直射向那個不速之客,使他厲叫了一聲,隱入一股突然而起的煙霧之中。接著,驚惶不已的她們只聽到外間一陣「乒乒乓乓」的亂響,和他的聲聲厲叫,以及「嗖嗖」的風聲。她們兩人都驚慌無比,你望著我、我望著你,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過了一會,外面才恢復了平靜。就當她們以為危險過去了的時候,突然看到那個人披頭散髮,面色變得猙獰可怕的走了進來,立在門邊衝著她們陰惻惻的連聲冷笑,同時淫褻的上下掃視著她們的俏臉嬌軀。
還是秋蘭膽子大一些。她當即就將那玉佩拾起來塞到還在發怔的春草手裡,然後站起來大聲喝問他是誰,闖到這裡做什麼?
那人只是繼續冷笑著,並不答話,一雙似乎著火的眼睛直勾勾的瞪視著秋蘭。
就在這時,忽然一道白光閃過,他就捧著已經斷去了一半,鮮血淋漓的左手,悽慘的嚎叫起來。待看到他落到地上的那一半左手,竟然變成了一隻狐狸的前爪時,她們才確信無疑的知道眼前的「人」其實是一隻狐狸精,於是內心真正驚懼起來。
可不等她們想辦法跑出去,那妖怪就惡狠狠的朝著她們逼了過來。秋蘭便把春草一推,讓她快跑,而自己迎了上去。然而,那妖怪隨便把右手一揮,就有一股絕大、無法抗拒的力量向她們湧來。
就在春草看到秋蘭的嬌軀被擊得往床上飛去,自己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她手裡的玉佩適時的騰起了一股紫氣,把她包裹在了其中,同時她只覺得渾身一震,身體一輕,就再也不知道後面的事情了。
「原來是這樣!」沉默不語的聽著春草抽泣著說完這些,劉暉從牙縫裡擠出了這麼幾個字,好像噴出火來的目光死死的盯著窗外的水霧出神。
這時,外面彷彿為秋蘭悲哭、為她送行的雨越下越大,似乎要一直下下去,沒有一點變小的跡象,而天卻漸漸亮了起來。
「劉公子,這個你收著吧!」春草抬起紅腫的雙眼看向劉暉,手裡給他塞來一件東西。
劉暉緩緩的轉回頭,往手裡望去,原來是秋蘭的玉佩、自己給它注入了劍氣和真力的護身符。此刻的它,依然帶著溫溫的暖意,可當時溫暖它,找他吵著鬧著的人卻已經不在了。那小豬依舊憨憨的望著他,可在此時劉暉的眼裡,卻好像在嘲笑自己的無能,「這就是你給秋蘭的護身符,可是它能真的保護她嗎?如果你做的是名副其實的‘護身符’,那秋蘭還會死得這麼慘嗎?……」
「不,你這是什麼護身符啊!護不了身,那要你還有什麼用!」劉暉忽然霍的站了起來,嘶聲吼叫著,猛的把那玉佩朝地上狠狠的一摔。
只聽見「砰!」的一聲脆響,那玉佩已化為了粉末在空中飛舞。
「對不起,春草姐姐,我……我……」彷彿這一摔帶走了劉暉的全部力氣,他一屁股軟軟的坐回到原來的凳子上,低垂下頭,嘴裡喃喃說著。
「劉公子,秋蘭是我的好姐妹,她……她死得……死得這樣慘,你……你要為她報仇啊!嗚……」說著說著,春草又控制不住著淚流滿臉。
「會的,我會的,我會為秋蘭報仇的!」劉暉聲音逐漸變大的說著,緩緩抬起頭,他臉上的肌肉僵硬的擠動著,使得唇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縮著小圓腦袋,站在桌上的畢方此時小心的看了看他們,也有模有樣的喟然一嘆,「唉,報仇的事情,我們當然會做的。只是現在,我們還是先讓秋蘭入土為安吧!」畢方見他們對自己的話就象根本沒有聽到一樣,還是都呆呆瞪著跳動的燭光出神,而沒有一個人響應它,就又把脖子一縮,再不多話了。
「好的,我這就去稟告夫人。」過了半晌,春草似乎才剛剛反應過來,木然答應了一聲,慢慢站起身來,朝外面走去。
「春草姐姐,外面下著大雨呢,拿把雨傘吧!」看她有就這樣走出去的架勢,畢方忍不住在桌上往她那邊蹦跳了幾步,嘴裡大聲喊道。
而春草的腳步卻沒有因為它的話有絲毫的停頓,不顧外面大雨傾盆,就這麼無遮無掩的邁步走入了雨幕之中。
畢方心知她是悲痛至極,擔心她這樣會淋壞了身體,躊躇了片刻,便振翅落到劉暉的肩頭,朝著他的腦袋狠狠的啄了一記,大聲喝道:「劉暉,你醒醒!」
「哎喲!」它的這一下極重,使得劉暉猛的跳了起來,捂頭痛叫了一聲。
還不等他抱怨,畢方就急忙說道:「劉暉,你快追去啊!春草姐姐沒有帶傘淋雨出去了,你快追去給她啊!不然,她要凍病了的!」
「哦,知道了!」此刻的劉暉哪裡還記得找它算帳?聞聲慌忙起身一陣亂找,才總算找著了一把女孩子用的小花雨傘。他也顧不得那麼多,拿著它就身形一展,追了出去,同時高聲叫道:「春草姐姐,等等我,我與你一起去!」
看著他眨眼間就消失了的背影,畢方喃喃自語道:「這個劉暉!平時精明的不得了,怎麼看到一個死人,就成這樣了?還是我‘神鳥畢方’好,這麼多年來,見過的死人已經數不勝數,心裡對此早就波瀾不興了……」說話間,它不自覺的回頭往床上瞥了一眼,「……不過,這個女孩子的確蠻招人喜歡的,死得也太悽慘了一些。那個狐狸精也真該死,竟然這樣對她!哼,只怕你的大禍就要臨頭了!劉暉那傢伙,報復起來,可厲害著呢!」想起劉暉發起狠來,一切都不管不顧的性格,它不禁又把脖子一縮。
這一天崔府裡的人們,可謂驚恐至極!
老爺和三位公子都被投入了府獄大牢;府內一位極得老爺夫人寵愛的婢女,被妖怪吸盡精血而亡。這兩件事情即使只發生任何一件,都足以使得府裡的眾人驚慌失措,茫茫不可終日,更何況它們發生在同一個夜裡。
此前做出了「挽救崔百萬於生命垂危之際」、「收了令人懼怕的妖怪」這兩件耀眼的大事情,而受人尊敬、仰慕、被認為是「崔府救星」的劉暉,這時自然要面對府內人們異樣的目光,和背後的指指點點。
百忙之中,方氏還記得派人另外整理出一處小院——「觀雲閣」,讓劉暉帶著他的三隻「怪獸」住到那裡去了,並因為春草情緒不寧,她特地要派了自己的心腹丫鬟——菊香——前來伺候。
對於方氏的好意,劉暉只接受了一半——他以自己貪圖安靜為由,堅持不要人來伺候,自己拿起少得可憐的行禮,隨在羅陽的身後,來到了自己的新居。
「畢方」,劉暉並不怎麼在乎這座小院比不上原來的那麼奢華,收拾一番坐定以後,便皺眉朝著站在身前桌上的同伴說道,「我看這崔家的情形越來越複雜了啊!」
「嗯,說的也是。」畢方隨口應了一聲,瞥了一眼趴伏在劉暉腳邊,被他從「攝魂咒」中解救出來,又吃飽了肚子的小金它們,不由的小聲嘀咕道,「這幾個傢伙,倒是舒服得很啊!什麼事情也不用管,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劉暉倒沒有注意到它的小動作,依然自顧自的說道:「竟然還有另外一波傢伙盯上了他們家的什麼‘寶燈’,而且為了這個東西,這兩夥人馬還在互相爭鬥!……哼,那妖狐的膽子也太大了!竟敢就在我劉暉的眼皮底下殺人,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哼,畢方,你說我該怎麼收拾這不長眼的傢伙?」提起妖狐,秋蘭的音容笑貌不禁浮現在他的眼前,使得他心裡一痛,恨恨的一咬牙。
「當然是讓它神元俱滅了,不然還能怎麼樣?」畢方與秋蘭只見過一面,對她的死感受並不很深,便順著劉暉的話尾說了一句。
「哼,這樣太便宜那妖狐了!」劉暉的眼睛裡怒火又燃燒起來,右手握拳把桌子重重的一敲,「秋蘭死得那麼慘,我絕對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那妖狐!」
畢方被他嚇了一跳,往後蹦跳了幾步,然後小心的打量著他,「那……那你準備怎麼辦?」
「哼!」劉暉喘了一口粗氣,嘴角現出一絲冷笑,「嘿嘿,這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畢方看到他臉上可怕的笑容,心裡不禁一寒。對於劉暉生這麼大的氣,它知道劉暉不僅是心疼秋蘭的離去,而且還由於他剛自鳴得意的宣佈收了妖狐,還做好了一個護身符送給秋蘭,卻依然無法保護她的安全,這使得他好像當眾捱了一記響亮的耳光,讓他大感顏面受損。所以他才這麼憤怒,一定要找回場子。當然,畢方也覺得那個妖狐做得也太過火,假使劉暉對它使出什麼殘酷的報復手段,那也是它罪有應得,怪不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