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大師,請先聽我說!」已經被撲上來的察罕等人扭住的劉暉慌忙叫道。
「且慢!」宗真見已經控制住了局面,便輕喝了一聲。
「大師,我懷裡有一樣東西……」說話間,他朝自己的胸前瞅了一眼,「……是一種叫做‘龍騶’的藥草。要是把這個給馬兒吃了,立刻會使它變成日行千里的龍駒。」
「哦,有這樣的好東西?」宗真也是一個愛馬的人,聽到他的話心裡不覺意動,可臉上還是與旁人一樣,堆滿了不相信的神情。
「當然有,當然有!」劉暉連連點頭,「這都是古書上說的!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找到了幾株。當時我就想,自己要著這個也沒有什麼用,大師您肯定很愛馬,而且原來待我也很好,所以,我就想到把這個拿來送給您。於是我才走了那麼遠的路,到這大草原上來找您的。誰知道……誰知道……」說著,他萬般委屈的低下了頭。
「是嗎?」宗真不太相信的打量著劉暉。見劉暉七情上臉,似乎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再想想自己原來的確對他不薄,於是宗真心裡不由的信了幾分。再說,「財帛動人心」,對能把劣馬變成龍駒的神奇藥草,宗真還是有幾分心動。這樣一來,宗真的面容不禁鬆緩了下來,吩咐道:「那你就把你剛才說的什麼藥草拿出來給佛爺看看吧!」
「是,大師!可是……」劉暉的臉上立刻露出喜色,隨即卻為難的看了看扭住自己胳膊的兩雙大手。
「你們放開他!」宗真立即發現了問題所在,忙說了一聲。
劉暉被鬆開以後,故作痛苦的把雙臂揉了揉,才慢慢伸手往懷裡掏去,在眾人戒備、期待的目光中,把當時從桂夫人的丹室裡得來的藥草拿了出來。
看著他手裡與遍地都是的牧草差不多,已經幹黃,毫不起眼的一把乾草,大家的眼光裡都流露出懷疑、不相信的神情。也是宗真御下極嚴,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敢出聲,不然,早就有人會出口斥罵劉暉騙人了。
「你說的藥草就是這個嗎?」宗真同樣也不例外,看到劉暉拿出來的貨色,實在不能相信它能有劉暉吹噓的那樣神奇,臉色不禁頓時一沉。
劉暉卻好像根本沒有察覺到他們的變化一般,小心翼翼的把幾株乾草捧在手裡,一本正經的答道:「不錯,就是這個!」等抬頭髮現宗真的神態不對,他忙有點委屈的說道,「大師,您別看它不起眼,可是我試過,它真有那麼神效呢!不信,大師您就派他們牽一匹普通的馬兒來試試?」
雖然劉暉表面上信心十足,可內心裡卻在暗暗打鼓,「老天保佑,希望那古書裡說得不錯,我的眼光也不錯,它們真有那麼奇妙……」
劉暉出來以後,沒有憑自己的本事把宗真他們全都制住,而要這麼一番做派,自然有他的道理——這一來,是他的惡嗜好使然,喜歡裝出一副窩囊的模樣,戲弄別人;二來,宗真到底是蒙古的國師,雖然蒙古的勢力已經大減,可在草原上還是極具影響力,劉暉在人家的地頭,並不想無端的得罪他;三來,上次因為「降魔杵」的事情,害得宗真失去了好多手下,雖說他們不是死於劉暉的手底,但劉暉自覺也脫不了干係,心底對他們總有幾分愧疚;四來,也是最重要的,如果劉暉出手制住了他們,那麼吸血殭屍和這墓底的秘密必然難以保住了,而劉暉此刻還不想讓更多人知道這個秘密。
宗真猶豫了半晌,最後還是心裡的好奇佔了上方,轉頭吩咐道:「察罕,把你的坐騎牽過來,把那個……那個……」話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還不知道劉暉的名字,便停頓了下來。
「國師,他曾經說他姓‘劉’!」扎和臺的眉眼極其靈活,立刻看出來了他的問題,介面在旁邊說了一句。
宗真讚賞的瞥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把那個姓劉的採藥人的藥草拿來一株,餵給它吃吃看!」然後,他又轉向劉暉,聲音一變,「漢家郎,佛爺可有言在先,要是你的藥草真象你說的那麼神妙,佛爺就不認定你是探子,不然,佛爺一定重重治你的罪!」
其實,宗真等人這時的心裡,還是不相信的成分居多。察罕去牽自己愛馬的時候,他還不情不願,磨蹭了半天,生怕劉暉拿出來的是什麼毒草、瀉藥之類的東西,吃壞了他的坐騎。可在宗真嚴厲目光的催促下,他也只好萬般無奈的把馬牽了過來。
平心而論,察罕的坐騎確實不錯,從外表上看不失為一匹良駒,當然,離「千里馬」還是有一定的距離。當它看到察罕拿過來的「乾草」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它並不等察罕喂到它的嘴邊,就伸長脖子,一口就把那「乾草」咬到嘴裡大嚼了起來。還是察罕見機得早,手縮得快,不然手掌就會它咬下半截去了。
在眾人驚異的目光裡,那匹馬把吃下了劉暉獻出來的「乾草」以後,身形頓時有了微妙的變化,同時它還不停的刨著地面,搖晃著腦袋,不時的發出陣陣雄壯的長嘶。聽到它的嘶聲,其它的馬兒似乎都忽然有了畏縮之意,低垂著腦袋,不安的打著噴鼻。
「哈哈哈!」看到這裡,宗真心頭大喜,笑容滿面的高聲吩咐道,「察罕,你去騎著它跑幾圈,看看它的腳力是不是長進了不少!」
「是!」察罕滿心喜悅的應了一聲,帶過了坐騎。那匹馬到底還是認識舊主,雖然好像不是很情願的樣子,但還是讓他翻身坐了上去,仰頭一聲長嘶,載著他帶起一路煙塵,蹄聲如雷的奔了出去。
到了這個時候,只要眼睛沒有瞎的人都可以看出來,察罕的坐騎已經變得至少非常象一匹日行千里的龍駒了。而這變化就來源於劉暉手裡那毫無看相的藥草。
「哈哈哈,劉……你叫什麼名字?」宗真大笑著走到劉暉的身旁,親熱的拍了拍劉暉的肩膀,詢問起了他的姓名堂堂的大元國師想知道自己的姓名,劉暉露出一臉受寵若驚的表情,忙恭恭敬敬的回答了,同時知情識趣的把手裡的「龍騶」獻了出去。
宗真如獲其寶把那幾株龍騶接到了手裡,可是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來,心裡不禁暗自嘀咕:「真是的,看起來實在很平常啊!一株小草就可以變出一匹龍駒來,真不知道它是怎麼變出來的……」雖然事實擺在了面前,但他內心裡還是將信將疑。
也不怪他們這些人如此看重龍騶。要知道,對於他們這些成天在馬背上生活的人來說,坐騎就象他們最親密的戰友一樣,在戰鬥中,極有可能就是他們生命的保障。所以,在他們中間,愛馬成痴的人比比皆是。甚至有的部落間發生了戰爭,其緣由僅僅是為了爭奪一匹好馬。而一匹千里龍駒,則是好馬中的王者,屬於可遇不可求的寶貝,其價值,說它傾國傾城也不過分。而龍騶可以把一匹尋常的戰馬變成龍駒,其珍貴之處,自然可想而知了。
過了一盞熱茶的工夫,隨著一陣蹄聲,察罕興高采烈的奔了回來,人還沒有到近前,他狂喜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上人,上人,它真成了一匹龍駒,一匹龍駒啊!就這麼短的時間,它就跑了三十多里!我看它還有餘力呢!」
於是,包括宗真在內,一群人再顧不得此行的正事,紛紛圍到察罕,更準確的說,是圍到那匹剛剛改造完成的「龍駒」周圍,打量著它、談論著它,其中甚至還有那些早沒有唸經、敲法器的小喇嘛們。
「大師……大師!」最後還是扎和臺最先想起了吸血殭屍,湊到宗真的身後叫了一聲,可宗真此時的心思全在龍駒身上,根本沒有聽到,於是扎和臺只好提高聲量又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