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莽荒仙俠傳 秦茗 第1頁,共2頁

原來,就在這段時間,特別是月圓之夜,他忽然心裡常常躁動不安,有一種嗜血的衝動,只有喝了鮮血才會平靜下來。每次,他都強自控制著自己,可最後總是yu望衝破了理智的堤防,而外出「覓食」。為此,他自己也痛苦不堪,吸完人血以後,都悔恨交加,好像懲罰自己似的躺在這寒泉裡面。

感覺到他話語裡蘊含著的極度痛楚,劉暉不禁有些同情起他的遭遇來。等到他說完,劉暉心裡突然一動,開口問道:「您原來有過這樣的情況嗎?」

那吸血殭屍,也就是暾欲谷,怔怔的發了一會呆,才回答道:「我記得好幾百年以前,四百多年還是五百多年,時間太久遠,我也記不清楚了,也曾經有過這樣的情況。那時……那時……後來它就自己好了,不再想喝鮮血了。當時,我還以為是因為我的修為尚淺,所以才會這樣的。誰知道……唉!」

「原來是這樣啊……」聽他這麼一說,劉暉喃喃應了一聲,暗自猜測道,「只怕他這也是受五百年一迴圈的天道大劫的影響吧!嗯,不錯!既然他脫離人界,進入了鬼界,的確可能象靈異們一樣,需要經歷這樣的大劫。咦,那高仙子……」劉暉這時陡然想起來,高荷也是靈異,也要經受大劫,於是一驚,便情不自禁的望向了她。

高荷哪裡想到他會把心思轉到自己身上來了?此時見他臉色一變,她的心裡不覺一慌,雖然知道希望不大,可她還是蹙起秀眉問道:「劉公子,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劉暉沉吟了一下,問道:「你們知道五百年一迴圈的天道大劫嗎?」

「‘天道大劫’?這又是什麼?」暾欲谷茫然的反問道。

劉暉看高荷的臉色一變,微垂下頭,沒有說話的意思,就自己接著解說道:「所謂‘天道大劫’,就是修真之士在修煉過程中所要經歷的劫難。對於每個修真之士來說,五百年一個輪迴的天道大劫都是一次生死關口。如果能安然度過,那他的修為就會大上一個臺階,離得道成仙更近了一步;如果沒能度過,那往往就難逃元神俱滅的結局。大劫分為七種,分別是金、木、水、火、土等五行劫,以及天劫和魔劫。天劫一般說來,就是‘雷劫’。魔劫則分為內劫和外劫,內劫就是平常說的‘心劫’,也叫做‘心魔劫’。」

這些東西,都是劉暉以往與鷹翔、畢方閒談時,從他們的嘴裡聽來的。現在他才得以照搬過來,在看來什麼都不懂的暾欲谷面前顯擺了一番。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我也應該算是‘修真之士’,也要遭受這‘天道大劫’,而且我遇到的極其可能就是‘心魔劫’吧!說不定,不久我就會‘元神俱滅’,徹底離開這個人世,再也看不到大草原了……」聽完他的話,暾欲谷沉默了半晌後,才黯然的喃喃自語道。

「暾將軍五百年前平安度過了一次大劫,也許吉人天相,這一回也會安然無事吧!」高荷雖然自己也心頭髮慌,還是忍不住出言安慰道。

「哈哈哈!」忽然,暾欲谷仰天一笑,「能不能安然度過大劫倒是沒有關係,元神俱滅就元神俱滅吧!反正,我比那卑鄙小人多活了八百多年,嘿嘿,這一點我就比他強太多了!」

暾欲谷到底曾經經歷過一次由人到鬼的巨大轉變,承受得了這樣的心理落差,心情馬上就調整了過來。

「暾將軍苦苦修煉了那麼多年,才有了今天的成就,難道您就忍心輕易放棄,不覺得可惜嗎?」高荷見他如此看得開,不禁問道。

「這有什麼可惜的?」暾欲谷有點奇怪的轉頭向她,苦笑了一聲後,聲音平淡的解說道,「嘿嘿,原來,我因為深恨那個卑鄙小人,所以才不肯離開塵世,為了找他報仇,而拼命修煉,並不是想要得道成仙。經過了這八百多年,雖然心頭的恨意沒有稍減,可是我知道,報仇早已經無望,到了這時,修煉僅僅成了我每天的一種習慣使然。此前,我還以為近期心裡煩躁,需要外出吸食人血,只是由於我遇到了修煉上的瓶頸,只要我剋制自己,過幾天就會好了的。可這次聽你們一說,我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我要承受的劫難,我還有可能害到更多的人。因為我的劫難而禍害一方,傷到那麼多條人命,實在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事情。因此,如果上天要責罰我,要讓我元神俱滅,那就讓他來好了。我也正希望如此,省得我人不人,鬼不鬼的苟活在世上害人!」

聽了他的這番捨己為人的話,高荷張了張嘴,可不知道該怎麼勸說他才好,只得內心裡暗自嘆息:「唉,這位暾將軍雖說傷了好多條人命,可他能有這般悲天憐人的胸懷,倒不失為一個英雄好漢,只是可惜了他的那身修為啊……」

劉暉同樣暗暗嘆息了一陣,忽然覺得他的模樣不再那麼令人恐懼了。過了一會,劉暉發覺好像少了什麼,於是環視著四周,問道:「高仙子,你的小飛呢,它不是先進來了嗎,怎麼這麼長時間沒有看到它呢?」

「咦,是啊,小飛呢?」高荷同樣感到奇怪,下意識的往周圍看了看。

「你們不必擔心,它正在這寒泉下面吸取陰寒之氣呢!」暾欲谷解開了他們的疑問。

「哦?」劉暉不禁好奇的問道,「飛天蜈蚣也會潛水嗎?」

說起這多年的鄰居,暾欲谷似乎微微一笑,幽藍的眼光好像也柔和了許多,「小飛可不是一般的蜈蚣,而是‘飛天蜈蚣’!潛水這樣的區區小事怎麼難得住它?」

「那倒也是……」劉暉心裡暗罵自己糊塗,喃喃應了一聲。

「不過」,暾欲谷好像一位極為耐心的長者一般,接著解釋道,「這道寒泉極其陰寒,普通人如果到了這裡,即使身穿重裘,還是一定會感到冷澈骨髓,要不了一會就會凍僵的……」說到這裡,他忍不住頓了頓,來回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兩人,心裡暗暗稱讚他們修為深厚。

「那小飛不怕冷嗎?」高荷沒有等到下文,不由的問道。

「呵呵,高仙子」,劉暉聽著一笑,介面說道,「象飛天蜈蚣這樣的異物,稟天地間至寒之氣而生,越是陰寒的地方它就越喜歡,怎麼會怕冷呢?」

「也不完全是這樣。」暾欲谷似乎並不贊同劉暉的觀點,「這道寒泉生得極為巧妙,並非只有你們看到的這麼一點,下面應該還別有洞天。它越到下面去,寒氣就越重。以我的修為,呆在這裡就是我能承受的極限了,要是再下去,我也得凍僵了。而小飛曾經告訴我,它也只能下去三丈,再往下面,它都不敢去了。」

「哦!」高荷聽到這裡,嘴裡無意識的應了一聲,心裡暗暗打起了主意。

「暾將軍」,劉暉突然泛起了一個疑問,於是問道,「我們來進來時走過的甬道和這石室,都是您一手建出來的嗎?」

「不全是!」暾欲谷搖了搖頭,「我原先在地面上修煉時,總覺得下面有一股寒氣使我特別舒服。後來,我一時興起,於是就挖了那麼一條甬道。而這石室和這水池,都是本來就有的。我只是偶然發現了這裡,拿來用用而已。」

劉暉素來喜歡尋幽探勝,可也沒有到過這樣神奇的地方,不覺在心裡暗道:「也不知道你走了什麼狗屎運,那李衛公正好把你葬在了這裡。不然,你的屍骨早就化成灰了……不過,這道寒泉的確非常奇妙,不知道它下面是不是藏有什麼寶物……」

高荷望著霧氣繚繞的水面,心裡一動,出言問道:「暾將軍,小飛下去運功修煉時,每次都是這麼長時間嗎?」

「差不多!」暾欲谷寬慰她道,「小飛告訴我你們來了後,一時不想出來,就讓我帶話說它一會再上來。時間差不多了,它也該出來了……咦?」

就在這時,他們都聽到地面上有異樣的響動,不由的互相看了一眼。

「你們都先待在這裡,我上去看看!」最後,還是劉暉留下一句話,把「影木之花」往高荷手裡一塞,一溜煙的離開了。

還在甬道里的時候,劉暉就看到前面射來了明亮的光線,原來天應該已經大亮了。同時,憑著外面傳來響亮的唸經聲和敲擊鐘、磬等法器的聲音,他可以猜到,一定是扎和臺請的「國師」,趁著陽光普照的機會,找到這裡來「捉妖」了。

劉暉的眼珠一轉,馬上躺到地上打了一個滾,然後坐起來嘶聲叫道:「來人啊,救命啊!」

「咦,裡面怎麼會有人?」外面的人聽到他的聲音似乎都驚訝異常,唱經和敲打法器的聲音頓時雜亂了起來,隨即他聽到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命令道,「你們進去一個人看看,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過了好半天,都沒有聽到有什麼動靜,那個領頭的好像有點生氣了,怒聲道:「哼,你們都膽小不敢進去嗎?察罕,你去!」

「‘察罕’?這個名字好熟悉啊……」劉暉這樣尋思著,同時裝出一副驚恐萬狀的神情。

過了好一會,才有一個腳步聲慢慢的朝墓門走來。然後一個人探頭進來一看,隨後就是一聲驚呼:「啊,真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