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都是我的歌聲給她帶來的。
我曾多次試圖逃跑,但都失敗了。
在一次演出過程中,我拿出事先準備好的一根鐵絲,突然猛刺她的乳罩,我想劃破乳罩後越獄。胡安娜察覺到了,她中止了對口型,用雙手從兩側往中間擠壓我,歌迷們以為她在做取悅他們的挑逗動作,他們沒命地吹口哨喊叫歡呼,我卻在裡邊差點兒骨折。
我也嘗試過自殺,沒有一次成功。
如果讓我用一句話來概括我對人類的看法,那就是:我愛人類。我恨人類。
如果讓我用一句話來描述人類,那就是:樂亦苦,苦亦樂,皆在追逐中。
歌唱家講完了她離開皮皮魯家後的經歷。
在場的所有朋友都聽傻了。魯西西、燕妮和舒利擦眼淚。皮皮魯兩眼冒火,舒克咬牙切齒。
圖釘和貝塔的表情最奇怪。
圖釘看著歌唱家發愣。貝塔的眼睛好像不敢看歌唱家,拐個彎看窗外。
歌唱家被圖釘看毛了,她問圖釘:
「你怎麼了?」
「我愛你。」圖釘甩出了重磅炸彈。
「你說什麼?」歌唱家以為聽錯了。
「我——愛——你——」圖釘大聲重複了一遍。他被歌唱家的經歷感動了。
「你?!」舒利惶惶地看著圖釘。
「舒利,請你原諒我,現在我才知道,咱們那不叫愛情。從歌唱家說第一句起,我就覺得她身上有一塊磁鐵那樣的東西吸引著我,可你身上沒有這塊磁鐵。」圖釘坦然地說。
舒利呆若木雞,任憑淚水流淌。
舒克走過去安慰女兒,他告訴舒利,愛情這東西絕對不能強求,強求愛情就是播種災情。
歌唱家不知所措地看著圖釘和舒利。不知為什麼,她還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貝塔。
貝塔眼睛仍然望著窗外,就在圖釘向歌唱家求愛的一剎那,貝塔明白自己已經愛上了歌唱家,因為他的心剛才強烈震動了一下。
「你能接受我的愛嗎?」圖釘的藝術家氣質上來丁,當眾向歌唱家求愛毫不難為情。
歌唱家搖搖頭。
「為什麼?」圖釘問,「因為我是老鼠?」
「老鼠不比人類差。」歌唱家說,「我還不瞭解你。何況你現在還是舒利的戀人。」
「我為有胡安娜這樣的同胞感到羞愧。」燕妮插話。她同時想為歌唱家解圍。
「你還應該為有喬治和艾米那樣的同胞感到自豪。」歌唱家說。
「沒有好人的民族是不存在的。沒有壞人的民族也是不存在的。」皮皮魯說。
「我們家原來有一個紅沙發,紅沙發裡有一座音樂城,他們演奏的音樂好聽極了。皮皮魯,你還記得嗎?」魯西西問皮皮魯。
「當然記得。還是你用媽媽的聽診器先發現的呢。」皮皮魯想起了紅沙發音樂城。
「是我離開你家以後的事嗎?」歌唱家沒聽說過紅沙發音樂城。
皮皮魯和魯西西點頭。
「你們倆的經歷太豐富了,編成電視劇,1000集也打不住。」燕妮說。
「還能找到紅沙發音樂城嗎?」歌唱家問。
「可以試試看。不過,咱們應該先找另外幾個罐頭小人。」皮皮魯說。
「你還是先發明防微藥吧,如果愛因斯坦家的老鼠的計劃得了逞,人類可就慘了。」魯西西提醒皮皮魯。
皮皮魯一拍腦袋,差點兒把大事忘了。
第二天,舒利失蹤了。
她給大家留下了一封信。說得確切些,是出走。
第228集
圖釘當研究生;
舒利決定獨立生活;
舒克感謝歌唱家幫助女兒;
貝塔借酒澆愁
最先發現舒利出走的,是歌唱家。
頭天晚上,大家是這樣就寢的:皮皮魯、燕妮和貝塔住在五角飛碟裡。舒克和舒利住在魯西西做的一座小房子裡。歌唱家睡在魯西西的枕頭旁邊。圖釘隨意睡在沙發上。
天剛亮,圖釘就來找歌唱家聊天。
「我還想聽您講貝多芬故鄉的故事。」圖釘幾乎一夜沒睡,愛歌唱家愛得死去活來。
「大概就是那麼多了。」歌唱家往舒利住的小房子那邊看了一眼。
「你認為音樂是什麼?」圖釘拿出開學術討論會的架式,儼然研究生請教導師。
「音樂是人類的一種通用語言。」歌唱家說,她有點兒無可奈何地看著圖釘。
「我覺得音樂是動聽的噪音。生命有時需要喧囂。」圖釘發表自己對音樂的見解。
歌唱家開始對圖釘刮目相看了。她畢竟喜歡音樂,願意和有共同語言的生命聊天。
舒利在小房子裡通過視窗看著歌唱家和圖釘交談的場面,她表情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