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先別誇,書還沒出版。」
「為什麼?」
「書稿送給出版社後,出版社認為這是一部有重要學術價值的著作。」
「那就快出呀!」
「沒這麼簡單。一天,該出版社的總編輯單獨約我談話,他提出將他的名字也印到書上。」
「他當這本書的責任編輯?」
「不是,他要作為書的作者和我的名字印在一起。」
「有這種事?!」
「他說他也很喜歡動物解剖學,還說他5歲時解剖過螞蟻。他還暗不我說,如果不同意,這本書就出不來。還說這種書出一本賠一本,沒人願意出。」
「這不是強盜嗎?!他圖什麼?」
「他說有了這本書,他就可以在下次評職稱時評上編審了。」
「流氓。你同意了嗎?」
「開始我不同意,後來我實在是走投無路,我太想看到自己的學術著作問世了,只能同意。」
「你錯了。這好比一個強盜闖入你的家,你就把一半財產拱手送給了強盜。」
「我是錯了。我以為我讓了步書就可以順利出版了。前幾天又節外生枝,這本書的責任編輯突然向我提出要和我對半分這本書的稿費。」
「無賴!一群文化惡棍!知識痞子!」
「我開始不同意。他說他為這本書付出了巨大的勞動。」
「這是他的工作,他已經為此拿了工資!」
他說他家生活拮据,上有八十高齡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嬰兒……」
「乾脆說自己是非洲災民得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我禁不住他的哭訴,就又同意了。可現在我越想越不是滋味。錢和名都是小事,重要的是我覺得我的尊嚴沒有了。你想想看,一個沒尊嚴的人即使他得了諾貝爾獎,即使他當了美國總統,如果在全球52億人中排名次他不也只能排倒數第一名嗎?」
「你說得好極了。你這段話我特愛聽。」
「我不想在人類中當倒數第一,可我又無能為力把自己往前排,我想來想去,只有您能幫助我。」
「我?」皮皮魯不解地看著解剖主任,「怎麼幫?」
「把那總編輯的名字從書上拿下來。把那本書的稿費全部交給我。」解剖主任一字一句地說。
「我哪兒有這麼大的本事?」皮皮魯連連搖頭,「我只能幫你出主意,去法院告他們。」
「那書可就出不來了,我希望書能按期出版。」
「這可太難辦了。」皮皮魯無可奈何。
「您能幫我!我知道您神通廣大!我知道那家報社就是因為惹了您,您才連窩把它端了的!」解剖主任亮出了王牌。
皮皮魯愣住了。
原來,給舒克做手術那天晚上,解剖主任就注意到了皮皮魯使用了一種極其現代化的儀器把舒克從大貓嘴上救出來的。後來,他一直密切注意著皮皮魯,注意到那家報社是因為死咬住皮皮魯不放才倒霉的。
「我不明白您說的是什麼。」皮皮魯忙拿出擋箭牌抵擋。
「請您幫助我。您不會不主持正義的。這是那家出版社的名稱和地址,上邊還有那位總編輯和責任編輯的名字。那本書明天下午開印。」解剖主任站起來,他將紙條留給皮皮魯。
「我信任您。」解剖主任告辭了。
皮皮魯站著發呆,連送客都忘了。
貝塔和舒克從裡屋出來。
「我看這個忙得幫,那個總編輯也太缺德了!」貝塔說。「咱們正經也是辦過《老鼠報》的。舒克當總編輯時,多清白!」
「還有那個什麼責任編輯,毫無職業道德,居然勒索作者,死後也不怕下地獄。」舒克忿忿然,「這種人怎麼當上編輯的!想當初咱們的松果和荷葉,多有職業道德!」
「你以為編輯怎麼樣?你忘了那位搞主任了?我看幹這行的檔次高的不多。」貝塔給編輯職業下了定義。
「他們的問題就在於太把自己當人看可又不幹人事。」皮皮魯說話了。
「咱們幫幫解剖主任吧,他救過舒克的命呀!」貝塔特想駕駛五角飛碟行俠。
「我也想報答他一次。」舒克加入請求的行列。
「這事咱們好像幫不上忙。」皮皮魯覺得解剖主任的要求難度比較大——又要出書又不讓總編輯掛名不讓責任編輯雁過拔毛。
「我有辦法。」貝搭說。
「說。」皮皮魯看看貝搭。
「在那本書開印之前,我和舒克去把版上的那位總編輯的名字去掉,等書印出來,就只剩解剖主任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