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幕

季清和最後一句太具威脅性,沈千盞沒猶豫多久,答應下來。

明決怕她耽誤季清和行程,不是很放心地反覆與沈千盞確認約定的時間和地點。

下午五點。

季清和的座駕準時出現在路口。

沈千盞拎著兩杯咖啡上了車。

今日北京大風,她在風口等了不過十分鐘,便全身涼透。

上了車,被暖氣包圍後,她打了個冷顫,將捂在大衣裡的咖啡遞給季清和:「請你喝咖啡。」

季清和不動聲色地蹙眉,接過咖啡的同時撥了撥空調的出風口:「不知道找個避風的地方等著?」

「怕耽誤你的時間。」沈千盞邊喝咖啡暖凍僵的身體,邊打量他:「季總又出差?」

季清和拿著咖啡的手指修長,白色襯衫袖口下露出半截腕錶,將他的腕骨線條勾勒得明晰又流暢,像量身定製般,透著低調矜冷的氣質。

車從路面駛過,切入近道,直上機場高速。

不堵車的情況下,沈千盞只有半小時。

「事情經過我已經瞭解了。」他眉間難掩倦色,聲線較平時都低沉不少:「你找我是想走什麼對公流程?」

前座明決壓低了聲音和司機交流著路況資訊,沈千盞分了分神,等回過神來,回答:「千燈已經做了公關預案,我知道不終歲在擴張市場,這件事不處理好,對兩家公司的口碑都有影響。」

季清和笑了笑,笑容玩味:「你希望我怎麼配合你?」

沈千盞瞬間啞火。

她本意是希望季清和了解情況後,明白事情輕重,兩家公司統一口徑。沒遇到事最好,萬一星海傳媒利用這些最沒法澄清的緋聞引導輿論,對專案的影響不好。

打了一下午的腹稿,他一句「你希望我怎麼配合你」,全省了。

「一小時前,不終歲壓下了一批通稿。」季清和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沒想到沈製片過往歷史這麼豐富多彩。」

沈千盞:「?」

見她不解,季清和拿過一份封口檔案遞給她,示意她自己看。

星海傳媒的確有意看圖說故事,替向淺淺增加談判砝碼。

這份通稿最先發給了柏宣和不終歲這兩家與千燈有合作的公司,試圖以此來給千燈施加壓力。

季清和給她的這份檔案,正是有理有據有圖有故事的,細數她風流韻事的通稿。

沈千盞在看見標紅加粗的「捏屁股門」時,臉都綠了。

她忽然示意到,剛才季清和那句話,並非是開門見山的乾脆,而是秋後算賬的預告。

沈千盞突然有些頭疼,她將檔案塞回封口:「這些東西,夠我引咎辭職來保全專案了。」

她興致不高,一雙眼落在窗外,看著人流如織,低聲道:「公關部會壓下這些通稿,加快解決向淺淺解約一事。目前這些流言對不終歲不會構成實質性影響,千燈官博也會出宣告澄清,事情全在我可控範圍內。」

季清和聽出她的言下之意,側目看她:「你考慮到的最壞結果是什麼?」

沈千盞微怔。

等等,這狗男人該不會以為她要終結自己的職業生涯吧?

怎麼可能?

她正欲解釋,轉念一想,眼下這個理由名正言順,再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可以與他撇清關係。

這種念頭一冒出泡,就咕嚕咕嚕地往水面上浮。

她泫然欲泣,偽裝得委屈巴巴:「最壞,就是以身祭陣,犧牲自我吧。」

季清和微哂。

他腳尖一踢,升起擋板。等徹底隔絕前座的視線後,他壓低聲音,輕飄飄問:「以身祭陣?祭誰的陣?」

他側身,目光鎖住她,分析道:「你覺得我會放任你不管?」他視線下移,落在她手邊的檔案上,輕笑:「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你有犧牲自己的覺悟,祭誰也不如祭給我。一回生二回熟,總比斷送職業生涯好。」

沈千盞:「……」

他孃的,又主動跳了季清和挖好的坑。

她清了清嗓子,看面前的擋板:「這個隔音效果好不好?我怕待會下手太重,季總的求饒聲傳出去,在下屬面前就顏面掃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