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蘇瀾漪難得來公司。
這位祖宗待了一上午,處理完檔案,捎沈千盞蘇暫一起,為她好友新開的西餐廳捧場。
西餐廳離千燈不遠,與一家四星酒店合作,將頂層空間佈置成旋轉餐廳。
蘇瀾漪送完開業花籃坐下時,老闆聞風而至,殷勤周到的推薦了數道招牌菜,又吩咐服務員給這桌免單,這才姍姍告辭而去。
人一走,卡座瞬間安靜。
蘇瀾漪笑了笑,簡單介紹了兩句:「這的老闆是我們那個圈的,婚後當金絲雀當膩了,出來開餐廳說要找回人生價值。」
她優雅地切開牛排,刀叉接觸碗盤時沒發出一點聲音:「餐廳能開多久不知道,開業熱情倒是可以打滿分。」她促狹地眨眼,輕笑道:「快嚐嚐,這廚師是她花大價錢請的。她說要開餐廳那會,我就饞著這一口了。」
蘇瀾漪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性格極為挑剔。能讓她饞的,沈千盞估摸著自己待會得扶牆而出。
安靜的用了會餐後,蘇瀾漪狀似不經意般,開口問道:「你和不終歲的季總,怎麼回事啊?外頭傳瘋了,朋友見我就問。」
沈千盞挖了勺布丁,反問:「什麼怎麼回事?」她淡定得不像是被八卦的當事人:「不終歲和千燈除了合作,還能有什麼事?」
蘇瀾漪看了她兩眼,「向淺淺背信棄主跟千燈打官司這事,最近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了,你跟季總那點花邊新聞正好給星海傳媒可乘之機。」
這話不算好聽,甚至有些苛責之意。
蘇暫見勢不對,趕緊打圓場:「這事怪我,要不是我朋友圈那組照片,壓根不會有這些事。」
沈千盞放下勺子,視線挪到蘇瀾漪臉上,開門見山:「你想我怎麼做?」
意識到自己措辭不當的蘇瀾漪微微蹙眉,解釋:「我不清楚事情始末,只是擔心你和千燈會被有心人利用。」她嘆了口氣,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千盞,不出意外,過不了幾天向淺淺方就會發通稿賣慘,引導輿論。」
傻白甜蘇暫傻眼:「……有這麼嚴重?」
蘇瀾漪問:「你以為這陣邪風怎麼刮起來的?千盞前年捏小鮮肉屁股都沒出事,怎麼這次和季總靠得近點就被傳得這麼不堪。」
一直面無表情的沈千盞頓時炸了:「有一說一,捏屁股的黑歷史求求別提了。」
說到捏屁股,沈千盞就忍不住扶額。
前年她陪向淺淺錄綜藝,最後一期殺青後,綜藝製片方組織了場殺青宴,當晚正逢這部綜藝第三期收視爆點,大家喝得比較開心。
也不知是哪位鬼才提議的真心話大冒險,向淺淺中招了大冒險,對方指定讓她去摸當時已是頂流的小鮮肉翹臀。
當時身為經紀人的沈千盞一聽,這哪行?這分明是挖了個坑逼向淺淺跳,這坑要是跳了,指不定得扎出多少個血窟窿。向淺淺輕則被撕成碎片,重則星途半殘。
沈千盞直覺這是個陰謀,可在那個當下,對方擺明了是在捉弄。拒絕勢必要得罪人,但若順從,她與向淺淺今晚之後勢必要迎來一場腥風血雨。
她唯一能想到的折中法子就是她代替向淺淺把頂流屁股捏了,這事最大的後果無非是她引咎辭職。
事後也的確證實了沈千盞當時很有遠見,那段捏屁股被製作成短影片、照片、動圖,屠得沈千盞刪博退圈。
要不是那頂流心善,替她解釋,沈千盞難免真的傷筋動骨。
一想到這事,沈千盞頓時胃口全無:「我心裡有數,你不用操心。」
蘇瀾漪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沈千盞回公司後就聯絡公關部開了個緊急會議。一是瞭解向淺淺解約的進度;二是瞭解網路輿論;三是防止自己被星海傳媒拿去當靶子。
當年捏屁股門,為了能將向淺淺摘乾淨,沈千盞嚴令禁止她發聲。防她義氣過頭,公司甚至收回她的微博賬號保管了一週之久。
事發之後,除了當事人替她解釋過,網友大部分不明真相。連帶著她的身份在向淺淺的粉圈都是個異常尷尬甚至至今不能提起的透明人。
若是此次沈千盞不擇手段逼走向淺淺的假料被利用,後果可想而知。
真一個人扛起了所有。
做完千燈的公關預案,沈千盞整整考慮了一天,無比謹慎地通過明決預約季清和。
近年關,季清和公務繁忙,連四合院都許久未去。聽到明決轉達沈千盞預約見面的請求時,他筆尖一頓,險些力透紙背。
瞬間察覺到季總心情惡劣的明助理內心忐忑,硬著頭皮把話補充完整:「沈製片說最好面談,她給您交代下事情始末。如果您沒時間,她讓助理跟我對接。」
季清和捏著鋼筆的手腕一沉,將檔案簽好,轉手遞給明決:「她想見我,為什麼不直接找我?」
明決眼觀鼻鼻觀心,無情打破:「沈製片說事情涉及兩家公司的口碑,不得不打擾。因為是公事,所以走對公流程。」
後半句是明決自己加的,沈千盞雖沒明說,但意思非常明顯,她不想和不終歲有公事之外的牽扯,以期避免加深誤會。
季清和抿唇不語,他行程緊張,很難再勻出時間來。
見他沉思,明決試探道:「去機場正好路過千燈,如果事態緊急,沈製片不介意佔用您的碎片時間,我現在去通知她一聲。」
季清和頷首:「告訴她,今天不見,下次見面就是千燈年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