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沈千盞的本意也並非為了取悅季清和,見他油鹽不進,軟硬不吃,沈千盞也沒再勉強,轉而招呼起孟忘舟。
吃完飯,沈千盞藉著去洗手間,到收銀臺結賬開單。
離開前,還不忘用眼神暗示了下蘇暫,讓他抓緊把握。
蘇暫和沈千盞狼狽為奸了兩年,早就培養出了默契。沈千盞一個眼神,他立刻會意,藉著敬酒,提了壺茶坐到了季清和的右手邊。
他剛一坐下,季清和就抬眸看來,眼神清冷。要不是蘇暫確定得罪他的人不是自己,真覺得季清和這眼神跟看個死人一樣,毫無溫度。
他輕咳了一聲,微提嗓音,試圖緩解尷尬:「季總對我應該還有印象吧?我們前兩天剛見過面,在季春洱灣。」
這回,季清和乾脆眼也沒抬,完全漠視。
蘇暫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見場面仍舊不尷不尬的,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那我重新自我介紹下?」
「我白天是千燈影業向淺淺的經紀人,晚上是沈製片的兼職助理,我叫蘇暫。」
話落,不知是不是蘇暫的錯覺,他覺得過分冷淡矜貴的季總似乎終於給了他一個正眼。
「兼職助理。」季清和鬆了鬆領口,有了點興趣:「還分白天晚上?」
「盞姐的團隊有策劃助理,我的工作性質更像生活助理,專業陪酒。」蘇暫傻笑兩聲,問:「季總和我盞姐認識很久了?看上去像是很熟的朋友。」
季清和在指間把玩著杯盞,未置一詞。
他面容本就清冷,不說話時更甚。蘇暫察覺到他的冷淡,有些沒招。
難搞是真的難搞,難怪沈千盞到現在也沒要到大佬的手機號。
蘇暫抿著酒,餘光瞄見被晾了一晚上的向淺淺,經紀人本能的職業反應立時活躍起來,他轉了轉眼睛,直接開門見山道:「季總方便給我留個聯絡方式嗎?」
他拿出手機晃了晃:「微信和手機號碼都行。」
季清和稍稍側目,說:「我沒微信。」
蘇暫正要點開掃一掃,聞言,手上一頓,頁面就停留在了剛才瀏覽的朋友圈。
大概三分鐘前,沈千盞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屬不屬狗不知道,但真挺狗的。
配圖是虛化的高腳杯,而酒杯之後被聚焦的,是季清和把玩杯子的右手。
季清和輕哂,瞬間改了主意:「不過稍等,馬上就有了。」
結過賬,小坐片刻後。
沈千盞體貼地以季清和看著有些疲倦,需要早點回去休息做結尾,正式散局。
沈千盞令司機把季清和與孟忘舟送至時間堂門口,兩人下車時,她跟下車送了兩步。
孟忘舟見她如此客氣,想起昨天沈千盞離開的匆忙,都沒能熱情告別,頗為惋惜地感慨了兩句:「沈製片對鍾錶收藏這麼感興趣,等協會近期組織好活動,我告訴你一聲,你有空就一起來。」
沈千盞一晚上沒少在孟忘舟那下功夫,幾乎把北京鍾錶收藏協會的組織情況摸了個透徹,當下笑笑,答應了下來。
她正愁沒合理的正當藉口到季清和麵前刷存在感呢。
和孟忘舟嘮嗑完,沈千盞將目光投向季清和,完成她整個欲擒故縱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季總。」
她深吸一口氣,跟下了什麼艱難的決定般,語氣鄭重:「既然我們無緣合作,近期我不會再來打擾你。」
孟忘舟插嘴:「你倆昨天不是還談得好好的。」
沈千盞跟朵絕世白蓮花一樣,目露委屈,欲言又止:「季總對我不太認可,我也覺得合作是兩廂情願的事,不能強求。」
孟忘舟今晚和沈千盞相談甚歡,對她不拘小節的瀟灑個性更是欣賞有加。聞言,十分譴責地看了眼季清和。
沈千盞點到即止,拍了拍孟忘舟的肩,說:「你放心,不影響我們把酒言歡。」話落,她重又看向季清和,揮揮手:「季總早點休息,保重身體。」
季清和從頭到尾都沒表現出任何情緒,只有在聽到保重身體時,才終於有了反應:「放心,畢竟我的心願是牡丹花下死。」
他的眼神落在沈千盞臉上,停留半晌後,說:「牡丹花澆灌起來費心費腎,我會好好保重的。」
沈千盞的笑容一僵,險些沒掛住。
她假裝聽不懂,面上言笑晏晏友好道別,內心早已:「快給老孃滾。」
接下來幾日,沈千盞說到做到,再沒去時間堂刷存在感。
只讓蘇暫每天不定時的更新朋友圈,務必可見人員——季清和。
有時是發工作狀態——無休止的晨會、工作彙報、坐滿人的會議室。
有時是發下班狀態——酒局、飯場、ktv。
還有時,更變態,發沈千盞高畫質無|碼的工作照。
蘇暫朋友圈的評論從一開始的「富二代經濟危機了?」「狗子你變了」到「蘇暫你醒醒啊你是個只會花天酒地的富二代」後,他生無可戀地將朋友圈設定了僅季清和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