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武當問道 依是故人 第2頁,共2頁

林頤人也想不出這其中的緣由,嘆息道:「你沒學過小無相功,本來學這掌法極為困難,既然你躍過這一關,實乃天之幸事。我便將後面的口訣全都傳給你吧。」跟著將後面五路口訣也都傳給了沈七。

這一番功夫也不知花了多長時候,沈七邊背邊練,全部六路口訣勢如破竹般都背得滾瓜爛熟。林頤人便在囚室之中傳授他應用之法。只是他被囚禁困住,只得坐在地下,和沈七拆招。這‘天山折梅手’雖然只有六路,但包含了天山逍遙派的武學的精義,掌法和擒拿手之中,含蘊有劍法、刀法、鞭法、槍法、抓法、斧法等等諸般兵刃的絕招,變法繁複,沈七一時也學不了那許多。

林頤人嘆息道:「這‘天山折梅手’是永遠學不全的,將來你修為越高,見識越多,天下任何招數武功,都能自行化在這‘六路折梅手’之中。你能在一日之內將全部口訣背熟,又能拆得這許多招式,實屬難得,我當年可足足學了數年,到如今也只領悟了八九層。」轉而又說道:「只是可惜你我俱是身陷此地,否則以你的悟性當可傳我全部的天山絕學……」低聲喃喃道:「天山六陽掌、白虹劍法……」

沈七因覺得這天山折梅手和自己的千勢縱截手有頗為想通之處,學起來乃是如魚得水,頓時沉溺在其中,這時聽林頤人說來,竟自一驚,駭然道:「這已經過去一日了?」囚室之中看不到日夜變化,沈七自然不清楚過去多少時候。

林頤人點頭道:「不錯。」便在此時囚室上方一聲響,跟著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洞來,從中掉出幾件物事來。沈七正眼瞧去,卻是幾隻肥大的老鼠,不知死活。驚訝道:「這些老鼠是做什麼的?」林頤人微微搖頭,卻不言語,沈七瞧著林頤人,轉而又瞧了瞧其餘五人,猛地醒悟來:這些老鼠應該是六人的活命食物。想到這裡,不禁又驚又怒道:「他們…他這是…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你們?」想到林頤人也算是一代宗師,竟被煉域門如此折辱,也不知是心痛還是漠然。

林頤人苦笑道:「若非是要儲存我們一條性命,我們哪裡還有見面的機會。」

沈七聞言冷靜下來,沉聲道:「大爺爺,剛才我和你拆招,發現你足太陰肺經、太陰肺經、厥陰心包經等處氣血不暢,雖然真氣自足,但從雲門而至少商,處處真氣受阻,似乎被人下了重手法,不知是怎麼回事?」

林頤人嘆息道:「豈止是我一人如此?你幾位爺爺莫不如此。」他晃動長髮,低聲道:「當年我修煉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返老還童,功力只剩七八成,不想被正一教張正常找上門來,和我相約在天山縹緲峰一決高下。我以為便是七八層功力對付他也夠了,誰知道張正常的修為之高實出乎我意料。最後他以一劍‘名動天下’奪得天下第一劍之名。我惱恨之下,待要等功力恢復後再找他比過,誰知道薛匡忽然出現,出手一舉將我師兄弟幾人盡數抓住,也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法,這雙腿腳始終不聽使喚,只怕已有幾十年了。開始的時候他還來詢問我們天山派武學口訣,最近幾年卻從未出現,想來他已經勘破其中的玄妙。」

沈七默然,若非自己前來探望楚問仙怎會知道還有這等事情?他心頭第一次閃過要對付薛匡的念頭,也要將他如此囚禁幾十年,看看是什麼滋味。旋即苦笑搖頭:自己雖然已經一腳踏進武道之境,但和薛匡比較起來,只怕這輩子也比不上。

林頤人似乎知道了沈七的心思,低聲道:「孩子,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數十年前又豈有什麼薛匡、煉域門?只要你能腳踏實地,以你的悟性,總一天也會成為別人仰望。」他嘆息一聲,手中鐵索一抖,套中囚室地上的一隻老鼠,一口咬下,吸盡血液,隨手將那乾屍扔了,低聲道:「孩子,我等若不是心中懷著一絲希望,又豈會任由他們折辱至今?」說罷右手食指指天,左手食指指地,口中嘿的一聲,鼻孔中噴出了兩條淡淡白氣。

其餘五老各自低低嘆息一聲,也自取了一隻老鼠,輕輕咬了下去,默然不語。

沈七見到林頤人鼻中吐出來的白氣纏住他腦袋周圍,繚繞不散,漸漸愈來愈濃,成為一團白霧,將他腦袋都遮沒了,跟著只聽得他全身骨節格格作響,猶如爆豆。他的心思也如這聲音般的久久不能平息,他看了看外公,又看了看林頤人,忽然取過一隻老鼠,撕成兩半,想要如眾人一般吃下,卻始終沒有辦法咬下,看著那毛茸茸的鼠身便是一陣噁心,但覺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起。他怔怔的看著手中的死鼠,忽然流下淚來,跪倒在葉岑跟前,拉著葉岑的乾枯的手掌喃喃叫道:「外公,我要帶你們出去,我要找薛匡報仇。」

葉岑‘嘿’的一聲,吞下鼠肉,輕輕撫著沈七的頭髮,低聲嘆息道:「傻孩子,我們都幾十歲的人了,便是不出去,又能有幾年好活?前幾年還有八人,如今只剩下我們幾個了。只是你小小年紀,說什麼也要想辦法……」他搖了搖頭,忽然將手中的鐵索拉著錚錚直響,猛地將鐵索摔在地上,憤怒道:「這些該死的鏈子,為什麼扯不斷,為什麼?」

其餘四人亦自恨聲道:「可恨、可嘆!」

沈七拿過那鐵鏈,雙手握住鐵鏈兩端,用勁一崩。那鐵鏈不過筷子粗細,他這一崩少說也有七八百斤力道,哪知只聽得嗡的一聲,鐵鏈震動作響,卻崩它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