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武當問道 依是故人 第1頁,共2頁

化有形之手點綴山澗溪水,青山翠綠。頓時若有所悟,苦思良久終不得脫。

張三丰見徒兒在山頂日淋陽光,夜沐晨露,數月下來竟是消瘦大半,連那雙炯炯有神的雙眼也漸漸黯淡下去。整日不是坐立不安,便是沉吟不語,或是一坐數天,如此這般長達半年之久。心中不忍,卻深知此時若自己上前指點一二或可解其心中之惑,但成就必然大大消減。要知悟道一是須得親身而為,借他人之手終是虛妄,到頭來鏡花水月,化成一江流水。自己當年悟道渴飲山泉,飢食山果,其中飲水冷暖,艱辛之處實非他人所能體會,唯有自知。如今俞蓮舟能有此機緣張三丰心中雖然替他高興,卻也知道一旦桎梏難脫,靈性難開,只怕修為一輩子都將停滯不前,終身再無寸進。嚴重者甚至走火入魔,全身經脈爆裂傷及性命。

那段日子是武當最為沉寂的日子,不但張三丰每天去山頂看俞蓮舟,其餘六俠也每天上山為其送飯,只是不敢打擾。終於有一天,晨光萬道,將武當山頂染成金黃燦爛,須爾光芒四射,春風婉轉悠揚,天地間都沾染著生命的氣息。俞蓮舟已經不食不眠數日,已然到了精力損耗的極限,如果再不能得悟大道,張三丰便要上前指點一二,即使不是他自己所悟,卻也強如淪為廢人。

見到這般氣息之後,俞蓮舟竟然漸漸有所領悟,心中隨著風吹而心動,隨著風舞而欣喜,漸漸沉浸在風流花語之中。卻不想到了午時竟是狂風大作,剎那間吹散了天空的流雲,連陽光都被狂舞在空中的飛絮而湮沒,武當山頂更是風捲樓殘,俞蓮舟本來身體就已虛弱,被山風一激,變得搖搖欲墜。

侯在山腰的張松溪見狀連忙告之張三丰,卻不想張三丰沉吟半晌哈哈大笑道:「大道成矣!蓮舟有了此番機緣必能脫去桎梏,散了心中疑惑,從此天高任鳥飛,自由自在。」

果不其然,就在張松溪聽的迷迷糊糊,尚不明白之際。卻見俞蓮舟如同乘風而至,這手梯雲縱在他腳下使來如同謫仙臨凡,飄渺出塵,盡得武當風流。行雲流水般的到了張三丰跟前拜倒在地,嘶啞著聲音說道:「徒兒不肖,這些日子惹師父您擔心了。」說罷輕輕磕了三個頭。

張三丰含笑將其扶起,一拍俞蓮舟肩頭道:「痴兒,難道你還不明白麼?山風凜冽,也盡得澎湃之勢,雖猛烈異常,卻不得長久,唯有春風化雨,滋潤天地萬物才是王道。」

俞蓮舟渾身一震,心頭如同風吹雲散,再沒有半點塵埃,歡喜道:「多謝師父成全,徒兒此番能有此機緣,這生也不枉了。」如此俞蓮舟窮八月之功,終於悟出這‘聽風心法’。修為更是一日千里,堪堪數年之內突破‘龍虎之境’,只比大師兄宋遠橋晚了三年到達此境。真氣一分為二,陰陽互生,出招之間任意婉轉自然,沒了斧鑿的痕跡。一雙精光閃爍的雙眼也變成了現在般的瑩玉漆亮,離返璞歸真也只有數步之遙。

只是這以後聽風心法停滯不前,連帶著修為也不得前進,內力雖有增長,卻對俞蓮舟來說已經沒有了太多的意義。像他這樣的高手來說如果不能在心境修為上獲得突破,即便是內力大增也難以突破自身的束縛,和人爭鬥更是勝負只在念頭之中。

俞蓮舟忽然一聲清吟,引亢處如龍嘯九天,蒼勁挺拔,四野山谷相互交映。柔弱處如鳴泉飛濺,雨打梨花,繼而如群卉爭豔,花團錦簇,更夾著間關鳥語,彼鳴我和。較之之前俞岱巖的嘯聲更加的清玄激昂,卻是另有一功。

宋遠橋正在房內給青書療傷,聽到俞蓮舟的嘯聲心中一動,良久才緩緩言語:「二弟胸中藏有乾坤,只是被我等師兄弟幾個牽絆住了,他心中的這份苦只怕不在三弟之下。」

青書剛剛醒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迷迷糊糊的問道:「這是什麼聲音?竟然如此好聽,如同黃鐘大呂一般。」

宋遠橋輕輕說道:「這是你二叔心中之氣,和自然之氣最為相近,自然最為動聽。」

俞蓮舟嘯聲久久盤旋,到了後來越吟越細,幾乎微不可聞,這才停下,足足有頓飯長的功夫。見到沈七駭然的神色,眉頭微微一揚,呵呵笑道:「百損道人,顯門隱門,難道我武當七俠便俱了你不成?」

沈七苦笑道:「師父,以您的功夫自然不須怕他們,只是這山間的飛禽走獸今天晚上看就慘了。」

俞蓮舟哈哈大笑,拉著沈七的手臂道:「走,你我師徒且去山頂一坐,待會朝陽初升,比之那夕陽更加動人。」

沈七身不由己,隨著俞蓮舟如同風捲鷹飛一般向山頂奔去,心中卻想師父這番進境可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