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自然是知道的。」
「鬼面胎並非世人以為的惡鬼轉世,相反,所謂胎記乃封鬼符咒,因為人間太多戰亂神仙才派念玉公主下凡來統一漠北的。你看,現在我大冥的北面算是徹底安定了,版圖可以與南朝相提並論,所以,念玉公主也回到屬於她的地方……」車伕說得繪聲繪色,略顯稚氣,他頓了下,繼續說:「何況,那些凱旋而歸的戰士們都說,念玉公主一點都不醜,說明那胎符已經用過了,捍禦將軍還要在我們三重蓋念玉祠呢……」
又是祠堂……念玉無語著……
「行了行了。」她打斷他,再繼續下去,冥念玉自己第一個受不了,索性阻止他奉承的話語。
暮色已深,總算抵達赤城,當年讓阡陌挖的大坑始終存在,幾名士兵零零散散地查閱著通關條子,念玉坐回車裡老實待著,走到這裡,竟有些近鄉情怯。如果綠娥知道自己還活著,可會恨死了她所謂的騙局。是的,她騙了他們,只有曹阡陌知道她還活著。怕是騙了他們不少的眼淚吧……
車伕是個熱情的北方人,念玉盛情難卻,跟他回家吃飯。走在剛剛修建好的青石板路上,客棧旁、小站裡、茶室間,到處都是人們的高談闊論,頌揚著那些金戈鐵馬,浴血廝殺的勇敢戰士們。冥契一戰完結已有近五年時間,卻依舊是人們茶餘飯後的熱門話題,因為冥國勝了,不但勝了,還讓賀丹不復存在,對於經受過幾百年騷擾的北方百姓來說,這無疑是身為冥國子民最自豪的事情。月兒落了,念玉暫住在車伕家裡,此時的大漠,如同一片死寂的沙海。雄渾、靜穆,板著個臉,給人一種單調的顏色,黃色、黃色,永遠是灼熱的黃色。隨著夜的來臨,每一粒屬於大冥的沙都跟這裡的百姓一般,進入了甜美而寧靜的夢鄉。
翌日清晨,一縷明媚的陽光順著紙窗緩緩而下,灑在古樸的木桌上,落在破舊的床沿邊。冥念玉眨了眨眼睛,淺淺微笑,多久了,不曾睡過一個安穩覺,哪怕是硬綁綁的木床,哪怕是耳邊還颳著颼颼的北風,都覺得身體每個部位是輕鬆舒坦的。
「姑娘,起床了,讓我媳婦給你熬了點棒子麵粥。」
冥念玉閉上眼,狠狠地吸了口空氣,來到廳堂,與大家一起吃飯。車伕的小女兒圍在他身邊不停地轉悠,嘴裡唸唸有詞,說:「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二丫,別搗亂了。什麼雌兔雄兔的,不知道學點好的。」
「哼,師傅說,女子男子是一樣的,都可以上戰場,打壞人。」
「哪家的師傅這樣教人……」車伕撓了撓腦袋,無奈的笑著。
「現在戰爭結束了,壞人被打沒了,二丫以後不要老想著打人,該想想嫁人了……」
「哈哈……」眾人一陣大笑,二丫跑到念玉懷裡,問道:「大姐姐你嫁人了嗎?」
念玉一怔,捏了捏她的肥臉,說:「我有心愛的人了,就是沒想好到底要不要嫁他。」
「既然愛他,為何不嫁呢?」小女娃認真地點了點頭,問得頭頭是道。
念玉愣了片刻,淺笑著說:「嗯……二丫呀,你還是想想打人的事情吧……」
「哈哈……」又是一陣大笑。
「有人在家嗎?」
眾人一起向門外看去,三三兩兩的官兵走入院內,念玉謹慎地起身,靜觀眼前的狀況。
「官爺有什麼事情嗎?」
紅領子計程車兵看了一圈,視線落在了冥念玉身上,俯身恭敬地問道:「姑娘可是從三重以北而來……」
念玉點點頭,默不作聲。
車伕擋在唸玉前面,說:「她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你們找她做什麼?」
紅領子士兵笑了笑,歉然道:「我們不是抓人,是來請人為我家主子治病。」
念玉眉頭微皺,心底無奈地嘆道,自己前腳進城就被他發現了嗎……
「治病?」眾人回望念玉,滿臉的疑問,「想不到姑娘是位大夫呀,難怪看起來如此面善……」
「……」念玉被問得啞口無言,看著一直面帶微笑計程車兵,說:「你家主子得的是什麼病?」
「屬下不知,但是整日茶不思,飯不想,貌似是相思之病。」
「心病自有心病醫,我怕是無能為力的。」
「姑娘莫要推辭,我家少爺已經在此恭候多時,還望您隨我走一回吧。」
眼看對方手按刀柄,念玉躊躇了一會兒,怕給車伕一家帶來麻煩,便點頭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