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醜女念玉 宇凡 第2頁,共2頁

「好。」念玉淡定地微笑,轉過頭,溼潤的兩行淚水漸漸滑落,冥念玉,你哭什麼,是為了那顆單純的心嗎?還是為了那份難得的情誼?原來,你還是不夠狠心啊。

「玉兄……望珍重。」漸行漸遠,不知走了多久,又是一道清晰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冥念玉沒有回頭,強忍著心底無盡的感激堅定地向前走著,秦樸謝謝你,只是我前方的路還很長,我放下了母親選擇北上,我放下了大哥選擇孤獨,我放下了靈夏選擇寂寞,我也放下了我的家選擇流浪,所以也只能放下你,我的朋友,秦樸。那個夜晚,我始終記得你看我的樣子,純真,嚮往,無奈和……愛慕。你知道嗎?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曾無數次問自己這樣值得嗎?但是隻要一想起小時候那個唯一拿我當寶貝的男子,就會覺得我怎麼可能讓他離去?如果今日被困在暗城的人是我孃親,我也會選擇前往。因為這二人皆是我心中的重中之重啊……如今我放棄之人都能安然無恙地活著,只有父親……生死未卜……心口莫名地滾燙一下,這是不是就是疼痛的滋味?

夕陽西下,秦樸沒有離開,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北城門口,那個突然出現的知己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走了,他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去那麼遠的地方,卻深刻地在那雙眼眸裡看到了倔犟的悲傷。正月初一,大紅燈籠挨家挨戶地排列著,幸福的人們吃著團圓飯,但是北城城外卻一直站著一個單薄的身影。還記得最初,也是這樣一個熱鬧的夜晚,我站在青樓門外,不經意地撞到了你的肩膀,如果非說那時候發生了什麼,那就是我覺得,時間真的停止了,周圍的人不存在了。只有我們倆,四目望著……你明明是一雙乾淨的眼眸,為何卻好似沉澱了太多的故事?

離開秦豐城沿著沛水一直向北,傍晚時分來到巫山腳下,曹阡陌看看天色,道:「主子,冬日天冷,山頂有結冰,不如暫且在客棧休息一晚吧。」

念玉沉思片刻,駐足仰望,幽幽道:「去年,我跟大哥途經此地遇劫,你可曾知道?」

曹阡陌微愣,點點頭,道:「屬下清楚,大殿……大少爺雖然是主子親兄,但是畢竟也是他國主公,王爺說過不得不防。」

「嗯,不得不防.」念玉呢喃,突然想起什麼淺笑著:「那日他為了救我身中數劍,你又有何感想?」

曹阡陌呆住,小心翼翼地凝視著眼前女子飄忽的眼神,彷彿陷入了遙遠的記憶,美麗壯闊的巫山山脈,氣勢崢嶸,姿態萬千的奇峰秀巒,這個地方太容易讓人產生幻覺,滋生出太多不切實際的

情感。

「但是皇家子女,給得起的也只是一條命吧……」除了自己的生命,還有什麼是可以把握的?所以大哥,我一點也不怪你,只是人的情感由心而生,即使不去埋怨,卻依舊疼痛難忍。如果可以控制得了那深埋心底的感官知覺,這世間又怎麼會生出那般多的痴男怨女呢……

「主子……」曹阡陌想了片刻,決定打破沉默,轉換話題道,「屬下按照主子吩咐安排兩萬暗僕留守巴冥兩國,只是心中不禁擔憂……」

「曹大人請講。」冥念玉調整思緒,清明的眼神彷彿猜到了阡陌心中所想。

曹阡陌雙手握拳,恭敬道:「冥家暗僕雖然個個英勇善戰但是卻數量有限,留守兩萬只隨三千,若是前方突變,怕是會寡不敵眾。」

念玉一聽,瞭然笑道:「從巫山到暗城邊界共有我冥國多少城池?」

「大城六座小郡三十有二。」

「供我大冥調遣兵力幾成?」

「十餘萬。」

「那麼我可持有冥王兵令?」

曹阡陌點頭,卻依舊滿臉愁容說:「雖然主子有調兵牌令,但是如果有人心懷異念,怕是反而成眾矢之的。」

冥念玉淺笑,認同道:「我不是沒有想過這點,只是若當真有人有反心,隨行兩萬又有何用?路途遙遠,兵不勝疲,良將都能被拖垮成弱旅,不如讓他們留守蜀地,牢牢守住中央政權。只要我冥家大旗一日不更,誰敢對我怎樣便是謀反,應人人誅之。」哪怕是爹那樣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不也是在民意所歸下舉旗易幟,人言可畏,有誰敢做那出頭人?姒國攻不過沛水便不敢輕舉妄動,蜀地不亂,父親不亡,大哥就不敢輕易奪權,那麼,漠北小郡即使心懷雜念也不敢對我怎樣。冥念玉再不濟也是正統皇女,這位我可以不要,但不意味著別人可以惦念。只要父親活著,誰敢篡權就是大逆不道,冥巴合併終成笑談。大哥,我何嘗不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看著你登上那至尊之位,只是,如果下面踩著的是父親的血液,你又讓我何以為安?

一陣涼風從遠處襲來,風賜忍不住打了個激靈,這女子也真是玩命,愣馬不停蹄地趕了六個時辰,他不清楚此時身在何處,卻能感覺到涼爽的山風從耳邊吹過,前方傳來陣陣鳥兒的私語聲,時不時從頭疼劃過一聲「唧」的長鳴,怕是已經黎明瞭吧,風賜暗自思索。天空的樣子讓他覺得十分陌生,除了單調的黑色,眼底一片漆黑。只是偶爾,腦海中會閃過幾個色彩斑斕的畫面,好像在他的周圍跪著一群華服男子,但那聲音卻像是從鼻孔中發出似的刺耳地尖細,眼底的樓閣庭宇好似那濃妝豔抹的女子戴上了一層面紗,感到十分縹緲虛幻。從遠處走來的是一名臉上帶疤的男子,心底某處突然滾燙地疼了一下,風賜閉上眼,漸漸從記憶中抽離出身。生命真是一種奇怪的個體,他明明無法視物,卻可以跟著馬蹄聲調整行進的方向,好像對這黑暗單一的世界,與生俱來地就習慣了。剛剛那女子說這裡是巫山,西行是沛水巴地,空白的記憶裡又閃過幾個莫名其妙的畫面,隨即轉瞬即逝,巴國,他似乎在哪裡聽到過。無奈地搖搖頭,快馬追上念玉,隨著隊伍駛向相反的方向,被譽為漠北的龍頭,聲色之都——赤城。

奪城

自上古時代,沛水以北土地貧瘠,空氣乾燥,非人生之所。甲骨文,從大(人)從火,人在火上,被烤得紅紅的,故說:「大火」為赤,便將此城命名為赤城,意在表明其乾涸酷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