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醜女念玉 宇凡 第2頁,共2頁

公主發話,範悠繡不好多說什麼,視線還是落在了馬場西側,不知是深情望著她的悠然哥,還是怪冥念玉不識抬舉?

馬賽?念玉眼睛一亮,幾匹高頭大馬被牽了出來,野性十足,磨蹭著前蹄,不安分地在場中間慢跑。前方立了標靶,莫非是射箭?她忍不住揚起嘴角,死氣沉沉的面龐熠熠生輝,瞬間便清醒了。一個人喜歡一件事情並非精於此事,念玉喜歡馴馬,卻不精於射箭,即便如此,卻絲毫不影響她學習的熱情。更何況對於一個不在乎別人看法的人來說,自然不懂何為丟人。

範悠然眉頭一皺,看著冥念玉流露出期待和自信的笑容,試探性地問道:「念玉愛好騎射?」

冥念玉心中一動,她確實愛好,但水平一般,冷淡敷衍道:「還好。」

「可想參與?」

她面容一喜,忍住心底躍躍欲試的癢癢,搖搖頭「不想。」斟酌再三。還是老實待著比較保險。

但是總有一些人不認同你的忍讓,黃鶯般好聽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語調溫柔,卻隱含挑釁「久仰冥國戰士的勇猛,據說無論老少男女都能騎善射,不知道公主殿下怎樣?」

念玉手中酒杯停在空中,忽地抬眼凝視著範悠繡,一雙慵懶的明眸漸漸變得暗淡,染上幾分看不懂的漠然。躊躇了片刻,爽朗地回道:「我大冥女子從來不輸男子……」

「那麼,今日是否能讓本宮開開眼界……」女子指尖微揚,白皙的手背落下一條淡淡的紅痕。冥念玉皺著眉頭,不認同地凝視著那張倔犟蒼白的面容,沉默了良久……

「悠繡,你不要胡鬧。念玉途中受過重傷,不適宜進行劇烈的運動。」範悠然打破了僵局,旭日般陽光的臉龐多了幾分認真。

「重傷?」紅潤的薄唇微微啟口,淒涼一笑,任性道,「才聽風凡殿下說你們一路上策馬狂奔,歡聲笑語,沒想到還身染重傷?」話音未落,一片譁然,範悠然沉下眼眸,凝視著那雙含淚的美目。眾人的焦點瞬間從冥念玉的臉上移到了範悠繡的怒容上,竊竊私語,早就看不慣那個身份卑賤的女子以範氏之女榮登太子殿下的東宮,如今,人家正主未婚妻回來了,你一個已婚女子有何資格在這裡叫囂?你又憑什麼與公主同坐?更多的人採取看好戲的姿態默不作聲。對於世家子弟而言,範悠繡和範悠然骨子裡是有著天壤之別的,如果不是介意範悠然,誰又會對範悠繡笑臉相迎?要知道,這幫貴族子弟最在乎的便是出生的卑賤……

但是令他們失望了,一陣秋風襲來,清新的空氣中飛舞著片片黃菊,白衣女子突然起身,沒有居高臨下的憤怒,沒有爭強好勝的嘴臉,只是淡淡地微笑,一張略帶殘缺的容顏沐浴在花瓣的搖曳下,精緻小巧,自信燦爛,讓眾人有片刻的窒息,如果說此女奇醜,那世上又何人美矣?至少,此時此刻,陽光下的黃菊灑在她的身上,好像是天然的鳳衣,把一身黃色宮裝的範悠繡襯托得無比暗淡。輕輕地,女子抬起頭,左手已經拿起軟鞭,右手把玩著碎髮,含笑的看著一臉不快的範悠繡,說:「你若真想看,便叫你看看,玩玩而已,不要大動肝火就好。」

頓時,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存在了,好像天地之間,只有她一人存在,隨意地說著勸慰之話。範悠繡身子不穩,強顏歡笑道:「本宮一時衝動,言辭過厲,多謝公主殿下賞臉……」

念玉搖頭,輕嘆「錯,我本就無聊,只是礙於閒雜人等眾多不便發作,還要多謝你的成全。」不卑不亢的應聲,沒有絲毫的奉承,更沒有一點的同情,一下子把對方歸為閒雜人等。範悠繡輕瞥了下嘴角,迷茫的大眼清澈了許多,似乎剛剛從夢中醒來,看向範悠然的視線中帶了幾分悔意。但是已經遲了,冥念玉走到馬場中央,斟酌了一會兒,挑了一匹軀幹壯實,四肢修長的棕色寶馬,纖細的手指輕拂著馬兒的鬃毛,後者一聲長鳴,完全不理會主人的示好,啼叫了幾聲,前蹄刨著泥土,十分不耐。白衣女子眼睛一亮。溫和的視線染上一抹不服的趣味,拽住灰色麻繩,左腳一蹬,腰身一拽,乾淨利落地坐上了馬背。馬兒後蹄仰起,不停的甩動,圍著馬圈跑了起來。白衣女子夾緊馬肚,俯著身子,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好像已經胸有成竹。

範悠然在一旁彷彿雕像一般,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總是很大膽的女人。攥著拳頭的手心滲滿汗絲。在南朝,女人騎馬是不常見的,更何況是馴馬?世家子弟瞪大了眼睛,看得心驚肉跳,輕視的目光漸漸佈滿讚賞,眼前的女子不管外貌如何,風評怎樣都已經不再重要,那一身天下無我的氣勢、軟硬不吃的態度和一雙沉著冷靜的眼眸,讓眾人驚豔,也難怪冥國立她為儲君。至少在娰國,這樣的女子太過稀有,又或者在當今世上,又有幾人可以做到這麼隨意、慵懶、自我……這麼不成體統……而更令人讚歎的是,這種淡然完全是渾然天成的瀟灑,沒有一絲的刻意,掩飾……

……

馬兒昂首嘶鳴,腿蹄輕捷,三足騰空、飛馳向前,讓人看得觸目驚心。白衣女子卻依舊面容平靜,嚴肅認真,臉部貼著鬃毛沒有一點要放棄的架勢,霎那間,眾人一聲驚歎,馬兒加快速度的跳躍,冥念玉一個不穩,側掛到馬肚上方,雙手緊抓著韁繩,一點點向上收縮,冰涼如水的眼眸射出駭人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