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耳邊的聲音拉回了她的心緒。
「嗯。」女子點點頭,錯了錯身,坐直了腰板。這些日子,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無憂無慮的生活,除了睡覺,就是睡覺。連到了九月初九都沒有察覺,一大早就被拉上了馬車,髮束零散,身上穿的還是昨日看書的白衣。反正是跟範悠然出門,既然他不嫌自己丟人,念玉更加覺得無所謂。
「你還可以睡會兒,山下有我的別莊,你可要去梳洗?」女子愣了下,反映慢了半拍,才想起搖搖頭。
他溫柔地看著她,面容爬上了幾絲淡淡的笑容,一雙寶石般明亮的星眸泛著暖暖的寵愛,說:「你只有在沒睡醒時,才對我沒有敵意……」
女子捋發的手指一僵,淺笑著「我哪裡對你有敵意?」
「嗯……沒有敵意,應該說是無視……」念玉愣住,忽地抬頭,正看到他低頭看她,蓮眸深邃得看不到眼底。有些無奈,冥念玉厭煩這種明明沒錯卻感覺錯死了的感覺。打了個哈欠,伸伸懶腰,按著綠娥的肩膀起了身子。
「你要做什麼?」他見她起來,嚇了一跳,急忙壓住她的袖擺。
念玉回頭,做了個鬼臉,笑著說:「太悶了。反正不遠,下去走走……」
腳剛落地,他已經躍出三丈,平靜道:「一起……」
念玉沉默不語,沿著路邊行走,樹葉隨著秋風悠悠的飄落到地上,一片兩片,在田梗上,在小山下,在他們之間,他保持著固定的距離,恰到好處,恰到得讓別人替他心痛。女子閉上眼,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何苦,又何必?不禁想到,如果是大哥,他可會這樣選擇笑著忍讓?不,他不會。他那樣的人,要麼是不顧一切地去愛,要麼是毫無退路地去恨,而且,他不會讓我看到他的痛,因為他不想她痛。念玉突然很感激老天讓自己遇到的人是大哥,如果不是他,在這樣一個封建社會,自己可能會承受得更多一些,而不是變得越來越沒心沒肺。
突然,一陣凌亂的馬步由遠及近,打亂了片刻的安寧。馬聲越來越響,踏在地面,像擂鼓一般,冥念玉刻意站得靠邊,範悠然走過來,護在她的前面,整個馬隊片刻間便從他們眼前經過,揚起陣陣灰塵。過了一會兒,為首的騎士突然折回,那是一名年約二十一二歲的年輕公子,一身淺藍色的華服,手握金鞭,面容柔和,氣度高華,含笑的眼眸落在了範悠然的身上。
「範大人,你怎麼還在路上?」
範悠然表情平靜,淡定道:「小王爺認為在下應該在哪裡?」
藍衣男子輕笑出聲,說:「悠繡他們早就住到馬場去了,我以為你會在那裡……」
「呵呵,悠繡是妃,在下是臣,怎可說在一起?」
藍衣男子面色尷尬,斂起笑容,正色道:「悠然兄,你這個速度怕是趕不上午飯了……」
他神情淡然,輕鬆道:「小王爺先去吧……範某要陪個朋友……」
華服男子這才注意到後面沒精打采,普普通通的冥念玉,愣了片刻,疑惑道:「不知道是何方神聖,竟讓悠然兄誤了菊會時辰?」
念玉根本沒有察覺到那邊的狀態,出神地看著天空,幾隻烏鴉飛過頭頂,很可愛的烏鴉……她沉思著,白皙的臉上爬上了幾抹淡淡的微笑。
「敢問這位公子尊姓大名?」
念玉吸吸鼻子,雖然有風,太陽還蠻大的,還是回車上吧。剛要轉頭,卻被眼前的狀況弄得有點傻眼。藍衣男子面色窘迫,瞪大了一雙明眸,介紹道:「在下姒風凡,請問公子何府?」
女子怔了怔,仔細消化著剛剛收到的訊息,範悠然眼中閃過幾絲笑意。嘴唇微抖,強忍著某種情緒。
「家父姒統玉,不知公子何宗……」姒統玉?念玉心中默唸,好像很耳熟,貌似這裡叫姒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