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她成熟的臉龐,若有所思,秋風襲來,揚起彼此的髮束,雕花窗欞中撒進的點點碎金滑過她的面容,熠熠生輝。一年不見,靈夏變了很多。
「走吧。」我轉身,突然說,「靈夏,千丈之堤,潰於蟻穴……」
她停下腳步,嘴角咧開,泛起淡淡的笑容,始終沒有再多說什麼。良久,沒有聽到後面的腳步聲,我驀然回首,衝著那抹桂花樹下的發呆身影,大聲嚷道:「還愣什麼,快帶我去咱們的新家看看……」
47
大哥的來信
所謂新家,不過是置於晉州西郊淳安縣的千島湖。這裡群山綿延,森林繁茂,風光旖旎。可惜其湖水總是不定期暴漲,淹了周圍的莊稼。夜深人靜時,站在湖畔遠望千姿百態的島嶼山峰,好像是一個個有生命的靈魂,一陣海風襲來,盪漾起悠揚的歌聲,十分詭異。所以久而久之,各種古怪的傳說遍佈晉州,這裡住戶也都遷移。也正因為此,我們才能輕易地買到了這片土地。
千島湖湖面開闊,一碧萬頃,島嶼棋佈;大島如山,小島如船,個個青翠欲滴,像一塊塊半浸在湖中的碧玉。因為水中浮游生物少,湖水清澈如鏡,像翡翠般似綠如藍。我坐在船頭,一時興起玩心,撩起潭潭碧水打向靈夏,她面容一怔,順著臉頰嘀嗒著水珠,佯怒地衝我回擊。一時混亂,小船左右搖擺,殃及了靈秋和阡陌,瞬間,陣陣歡聲笑語響徹在寂寞的空氣中。我們停船靠在了雲蒙列島上。站在岸邊,長吁口氣,空氣十分清新。把鞋一脫,挽起褲腳趟水,靈秋不認同的眼神在看到靈夏也如此做後只有無奈地苦笑,寵溺道:「你們真能胡鬧……」曹阡陌臉色一沉,急忙背身過去,耳朵上佈滿了紅暈。
玩了一會,坐在岸邊休息。曹阡陌點燃了柴火,靈秋負責打理食物,靈夏靠在我的肩膀上假寐,享受著溫暖的陽光。我看向遠處的沛江,突然想起「鳳凰」,說道:「你們可覺得這花船節有些蹊蹺?」曹阡陌一怔,恭敬道:「屬下早就聽說過花船節,原本並無想法,但是到達晉州後,親眼看到沛江水上停靠著千隻花船,倒覺得有些震撼和憂慮。」
「哦?」我挑眉,淺笑道,「哪裡震撼?又有何憂慮?」
「震撼在於花船節的規模。晉州本屬邊界,十分敏感,竟然允許停靠如此多的不知名船隻,雖然是節日,卻也難免讓人心生警惕。」
「嗯,有理。不過最令人驚訝的是秦豐城就在對岸,卻並無任何反饋,對嗎?」
他眼神閃過一抹詫異,點頭道:「確實並沒有引起任何人重視,只是以節日之名上報。」
「那大人以為如何?」
他垂下眼眸,想了想,平淡道:「屬下不知。」
「哈哈。」我大笑出聲,轉頭看了他許久,冷聲道,「曹大人,有話不妨直說。父親把你指派給我,便是我的人。你也應該儘早看清誰才是你的主子。」
他猶豫片刻,面色躊躇,坦白道:「秦豐城乃屬巴地,屬下不好妄自猜測其中計較。」
「好,那我問你,如果花船節不如表面看似那樣簡單,你認為今年的十五可是船隻起航之日?」他愣了下,說:「不是。」
我淺笑著,讚賞道:「為何?」
「如果姒國借節日之名,實則想籌備船隻,攻其不備的話,絕對不可能選擇今年。其主要原因有二:一為冥國邊界被賀丹所擾,二為巴國隋城戰火不斷。」
「呵呵,貌似正好是偷襲時機。」
「但是如此一來,姒國豈不是同巴冥兩國一起宣戰?這又跟當年的局勢有何區別?」
「嗯……我也是如此想的。」我點點頭,衝靈夏問道:「你可有在聽?」
那雙鳳眸突然睜開,凝視著我的臉頰,沉重道:「曹大人說的在理。只是不知道姒國把賭壓在誰身上。是聯合冥國還是聯合巴國?」
我冷冷地看向曹阡陌,問道:「曹大人當真沒聽過父親提起過這件事?」
他面色一怔,確切地搖頭,說:「屬下確實不知。這種機密,怕是隻有談判的使者才能清楚。」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三年了,籌備了三年了,到底是與誰合作?而目的又是什麼?如果不是父親,我竟有些不敢想另外一個人……
涼風徐徐,我起身仰望碧藍的天空,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明媚的陽光籠罩著大地,誰又能看到美好下面的陰謀?遠處,一隻小船緩緩走近,曹阡陌上前眺望幾下,回稟道:「主子,是綠娥的船。」我心底一喜,因為料到秦樸會來,早早派了綠娥去港口等候,只是沒想到竟如此的快。想到他的身份,嘴角忍不住上揚,或許能從他口中能套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