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醜女念玉 宇凡 第1頁,共2頁

但此時此刻,卻不知道為何,一想到黯淡的前景,胸口便會覺得堵悶。小時候,你帶我去林中獵鳥,渴了喝燕雀的鮮血,不會覺得殘忍。四年前,我們的鐵騎踏破了七座城池,血流成河的景象不會讓我覺得愧疚,但現在,我卻是前所未有的躊躇,前所未有的猶豫,原來我終究是爹的兒子,無法比他還冷漠……」

曼虎不停地嘆氣,聲音悲慼起來,勸道:「殿下,曼虎十分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做國君者必不能被感情左右,要做到雨露均霑,否則是執政之大忌。今日的躊躇可能會釀成日後的國災;況且,姒風賜因為天生眼殘,性格孤僻,心性十分殘忍。據說除了待他如親子的福玉公主外,幾乎不給任何人情面。今日我方失信於他,他又怎能善罷甘休?景福帝年事已高,姒統玉心不在朝政之上,將來繼承大統的除了他也沒有別人了。並且我聽傅大人說,因為擂臺鬥毆,姒風御誤傷了念玉公主,殿下把他囚禁大牢已經15天了……」

冥念塵臉色越來越差,點頭道:「他傷我三妹,囚他15天已經算輕的了。」

「殿下!」

冥念玉轉身,不再搭理,準備回宮,曼虎突然攔到前面,屈膝道:「關於竹林行動……」

「曼虎。」冥念塵大喝一聲,打斷他,無比正色道,「今日就到此為止,我會親自送三妹回蜀。傅大人那裡,相信你已經知道怎麼做了吧……」說罷,冥念塵毫不猶豫地甩袖離去。

曼虎望著那個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起身,外面的寒冷比不上此刻的心涼。他一直以為冥念塵是個沒有心的人,雖然有遠見卓識,卻一直深藏不露。還記得自己18歲那年,父親受到起義軍的牽連,曼氏由鞠躬盡瘁的老臣被打壓成謀反人士。如果不是巴姬公主,他早已經被投放到秦城監獄。所以,他說不清楚自己對皇家是愛還是恨,但是整整14年了,他把公主和念塵當作自己最看重的人,也一直在等待那個喜歡仰望天空、不善言辭的孩子披上皇袍的一刻,想看他站在高高的景臺上,即使自己只是仰望,也會覺得倍感欣慰。但是為何,此時卻出來了一個冥念玉?那個天下皆知的鬼面胎。不可以,他不允許這樣一個女子打破了他執著多年的夢想,那不只是巴姬公主的夢想,更是巴國百姓千秋萬代的夢想。動盪的時期剛剛過去,巴國需要一位果斷英明的君主。這個人除了冥念塵外,別無他選。怎麼可以讓一個女子就毀掉如此牢固的根基……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曼虎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冥念玉必須死。

一陣冷風吹過,幾片殘雪被刮到了地上,一下子就化為虛有。原來這世間萬物不過是由無到有再到無,而我們的生命也終究難逃一死。

番外姒國風賜

姒國風賜

南朝無雪,卻也寒冷徹骨。

剛剛從巴國趕回來的孫長史面帶憂慮,沿著宮裡寬寬的甬道,急急地趕往風耀宮。滿是皺紋的臉上出著虛汗,在這大姒宮中,誰人都明白要是晉見太子殿下是一刻也不敢擔擱的。因為姒風賜天生眼殘,性格十分暴戾,若是晚了一刻或者說錯什麼話,不管是幾品官員,都難逃一死。曾經便有一名年輕官吏,玩笑說南朝歷代皇室不曾出現過異色眼瞳,即使太子妃出身邊界,藍紫色眼眸也太過詭異。此話才出的第二日,此名男子便暴死在家中,死狀慘不忍睹。朝堂之上,無人敢言,心中或多或少地認為與太子殿下定有瓜葛,從那一天起,沒有人再敢說他不過那時他是個十二歲的孩子……

風耀宮中,燈火輝煌,宮殿盡頭的金鑲龍椅上凌亂地散落著女子的衣衫。一陣陣已經走了聲的呻吟聲和著臥床發出的吱嘎聲從屏風後傳過來,間或夾雜著男子略微粗重的喘息聲。

藍衣小太監站在門外,面色平靜,似乎早已經習以為常。倒是孫長史面色紅潤,大氣不敢喘一下地候在門外,本能地後退了幾步,想走,卻又不敢。

「誰來了?」一個深沉的聲音從龍紋金帳中傳過來。

孫長史心中一動,如此細微的腳步聲都能驚動裡面那位,虧自己還以為夠小心了。只是明明知道有人,卻還敢如此放蕩行骸的除了南朝太子姒風賜之外,再無他人。

小太監一聽,抬起頭,眨著一雙閃亮的眼睛恭敬道:「傅大人說巴國有變,派人回來稟告太子。」

風賜一聽,毫不留戀地拔身而起,□的小麥色肌膚肌肉虯結,滴滴汗珠在光滑的銅色肉身上滑動,桀傲不馴的長髮濡溼地貼在□而健美的身體上,一群宮女太監蜂擁而上,耐心服侍。他的左眼在這幽深的黑夜中亮的耀眼,竟詭異地呈現一藍一紫雙色,而右眼卻黑得通透,瞳孔毫無焦距,直視著前方……「宣」他隨意地揮了揮手,在一張雕龍大金椅上坐了下來。聲音雖然慵懶,卻帶著讓人顫慄的低沉粗重。

「臣孫洛,參見……太子殿下……」孫長史不知為何,自己每次只消是向那男人望上一眼,便支吾地連話都說不全了。真不知道傅洛栩平時怎麼伴他的。還記得初見太子,以為不過是個黃口小兒,卻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起,被那種渾然天成的氣勢震住,只一個眼神便能叫你甘心順從。即使明明知道那一隻眼是看不到的……

「免了。」姒風賜慵懶閒適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巴地境內出了何事?洛栩怎麼會讓你回來?」孫洛收起冥想,暗自斂神道:「巴地境內並未出現任何大事,只是冥念塵不再提起竹林行動,更對聯姻一事置若罔聞。」

「哦?」堂上的男子冷冷一笑,道,「明明是他先示好,如今爽約又有何理由?」

「沒有任何理由,不過依傅大人所看,冥念塵與其妹關係甚好……」

「那個醜女念玉?」姒風賜一怔,若有所思。

「正是。」

「呵呵!」他的嘴角扯出一道動人的弧線,懶懶的聲音中多了抹冷酷「笑話,如今他倒是捨不得了,又把我當作是何人?」

「不過提起這念玉,倒也真是讓臣下吃驚,不單是巴國境內,幾乎所有在場的北國使者均對其十分敬仰,連傅大人都被弄得狼狽不堪。」

淡笑之聲從鳳賜喉中溢位,道:「蠻夷少見多怪也就罷了,你們讀了多年聖賢書怎麼也如此輕言?」

孫長史心頭一緊,忙低頭稟奏道:「回……回太子,巴國新年夜宴上,那念玉主動挑釁傅大人……」

「哦,那又怎樣?」風賜玻璃般透明的假眸凝視著遠方,讓人無法猜透心中的想法。

「只是……以月色賽詩到最後……傅大人,主動認輸了……」

此話一齣,風賜慵懶不為所動的面色終於有了些變化,冷笑地支著頭,道:「當著眾多使者前認輸?看來,洛栩讓你回來是沒打算讓你活著回去的?」

他停頓一下,突然呵斥「孫長史!你可知剛才那番話該當何罪?」

孫洛一驚,忙不停磕頭,咚咚的響聲在寂靜的大殿上顯得異常清脆。

只見堂上之人突然笑了,瞬間恢復了懶散的姿勢,道:「賤命……」俊美陰沉的臉上,露出一抹邪佞嗜血的微笑,隨即掩去,看的孫洛一陣心驚,大氣不敢喘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