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慧搶先開口說:「小姐,你不知道她穿著有多暴露,眼神有多露骨,尤其是昨夜看大爺的時候……」我心口一震,莫名心酸,大哥年方二十,不可能沒有經歷人事,只是一想起來還是會覺得心痛,彷彿一把利刃扎得我心口好疼好疼……「她……陵水夫人昨夜跟大哥一起……?」
「大爺怎麼會看上那種女人!」
靈夏歪著頭,認真道:「你又怎麼知道大爺與她沒關係……」
靈慧一聽,無法接受地說:「可是昨夜大爺對她多冷淡呀,哪裡會是喜歡她……」
「但是她既然是隨大爺的宮車,怎麼可能沒關係……」
說著說著兩人又是鏘鏘起來,我心頭一陣煩亂,閉上眼,強迫自己忘掉,忘掉……昨夜那樣,大哥要真找了別人也不奇怪,只是我突然發現,我不喜歡聽到這些。心口就好像堵了一團棉花,讓我呼吸不暢,喘不上氣。如果事實真是如此,冥念塵,你讓我如何釋懷?一股溼潤的液體滑落臉頰,我才驚覺,很多感情,一旦捅破了那張紙,便無法遏止。很多事,一旦做了就不能回頭。
「小姐……」靈夏一怔,急忙探手撫上我的額頭,道:「莫非傷口痛了,還是哪裡不舒服……」我搖搖頭,擦乾淚水,說:「有點想父親和孃親了……」
一陣沉默,靈夏怔忪地看著窗外殘梅,靈慧的表情也不太好受,我心中暗想,她們二人何曾不會想家。急忙破涕而笑,道:「二哥說過,沛陵的夜景十分誘人,咱們也沒來得及逛逛,不如就今日吧。」
靈慧一聽,皺起的眉頭逐漸舒緩,她終歸最小,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嚷嚷道:「太好了。」
靈夏卻搖搖頭,說:「小姐身子可受得了……」
我點點頭,看向窗:外「有何受不了,散散心總比悶在這裡好……」
就這樣,綠娥充當嚮導,我們四人換上巴地男裝,揹著王府的侍衛偷溜出來。到沛陵城內時,正好是華燈初上,街上熱鬧非凡。
順著人群穿過兩條衚衕,不知不覺中來到了風華樓門口。幾名袒胸露背的女子一看到我們,熱情地擁了過來,只是越過我,衝靈夏和靈慧柔聲細語道:「公子,可要入樓。」這世上,都說男子喜美色,女子又何嘗不是?我淺笑著,退到後面,無意間撞到一名男子。
「對不起……」剛一抬頭,便愣住。男子一身白衣,琥珀色的眼眸像琉璃石一般透明,面帶紅暈,淺聲道:「沒……沒關係。」
我見他衣著不俗,卻是孤單一人,有些奇怪,隨意問道:「公子客氣,只是怎會站在這裡?」
他一怔,垂下眼眸,說:「我剛剛與僕人走散,又弄丟了錢袋……」聲音越說越低,想必是極少陷入如此尷尬的境地。
「撲哧!」我莞爾一笑,道:「公子如若不嫌吾等粗俗,一起入樓可好?」
他雙肩一顫,警惕地看著我說:「你怎知我要入樓?」
青樓(下)
我不禁搖搖頭,嘆道:「哪裡有人站在青樓門口等人的,除非公子想見之人就在樓中。」
白衣男子眼帶欽佩,長吁口氣,說:「我確實是來見朋友的,但是因為丟了銀子,才躊躇至此。」
我衝他揚揚手:「既然如此,就一起吧。」
他雙手抱拳,白皙的臉龐佈滿感激之情,說:「謝謝這位兄弟。」
進入樓內,迎面走過來一位年約三十、笑容可掬的女子,一雙美麗的丹鳳眼,眼波流轉間顧盼生輝,柳腰款步搖曳生姿。但直覺告訴我,這人不是陵水夫人。
她穿著大方得體,應該是風華樓的管理階層,一個俯身,聲音宛如吟歌:「奴家名叫陵楠,幾位公子十分面生,不知喜歡何種姑娘?」那雙嫵媚的丹鳳眼大部分落在了靈夏和白衣男子身上。我從懷裡摸出一張千兩銀票,道:「先開個雅間吧。」
她面上驚喜,笑吟吟道:「奴家這就去辦,翠紅去帶五個姑娘出來……」
「四個……」
「四個……」
「四個……」
我們面面相覷,一陣大笑,大家竟都把自己排除在外,白衣男子耳根也紅了,靈夏也被幾雙柔弱無骨的小手摸來摸去,臉色十分尷尬。我張口解圍道:「先來兩人吧,但要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