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楠鬱悶,面露為難道:「實不相瞞,樓中的兩位頭牌陵水夫人和陵月姑娘都被貴客包了,怕是無法服侍公子們……」
我一聽,想了一下,又掏出千兩銀票。她急忙擺手,歉疚道:「公子誤會了,風華樓的女子不是隻識銀票的人,只是這貴客來頭實在太大,我們得罪不起……」
我難掩失望,無奈道:「看來無法一睹陵水夫人的容貌了……」
白衣男子一聽,詫異地轉頭,說:「兄弟只是想見陵水夫人?」
我點頭如蔥,他靦腆一笑,柔聲道:「興許包房的便是我那位朋友,兄弟與我同去可好?」
我想了想附和說:「求之不得,不過還不知公子姓名。」
他一怔,想了想,說:「我來自秦城,名樸。」綠娥肩頭一顫,秦城?不就是巴國的黑暗之城,那裡關押著上千名要犯,包括當年遠天鏢局的殘留之人。
「兄弟怎麼了?」他目光深邃,月華般的面容實在不像來自那種汙穢之地。
我淺淺一笑,回道:「我姓玉,單名冥。」
他扯嘴一笑,像水中芙蓉般優美,說:「跟我走吧,玉公子。」
我們穿過十字交錯的小道,來到內院拱門前,橫匾上清晰地刻著無塵館三字。幾抱碧桂樹亭亭玉立,暗灰的長石牆角,素白的普通牆面,與前樓的喧鬧相比,十分幽靜。
一陣笑語緩緩傳來,只聽見一柔聲女子嬌媚道:「該罰該罰,今天王爺也太心不在焉了吧……」眾人起鬨,交雜著笑聲,鬧聲和女子若有似無的淺吟聲音。
「秦樸,你怎麼才到,還帶朋友了嗎?」房間裡突然傳出一個淡然的聲音,秦樸攬住我的肩膀把我帶進了門裡。房間裡頓時齊刷刷地射過來數道目光。我心中雖然忐忑,卻端出了微笑。
「哎呀……」一陣叫聲,我轉頭看過去,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映入眼簾,我只覺得心中一股熱氣充盈,想奪門而出,彷彿冰天雪地裡,有一團熊熊熱火正在燃燒,燙得我的心口十分難耐。我不停地告訴自己忍住,忍住,只為了保留那僅有的尊嚴,我望著他,淺笑著,極力保持雲淡風輕的表情。
「王爺又失神了,還打歪奴家酒杯……」女子斜身依靠在大哥身上嬌羞地說道,只是那聲音聽在夜裡如同淺淺的呻吟。她胸部的白紗十分輕薄,彷彿風一吹就會輕輕掉下,尖頂的花蕾若隱若現,豐滿的胸部露了大半。眉眼間的成熟風韻十分誘人,整張面容美若天仙。
我只覺得眼有芒刺,在秦樸的拽扯下才想起坐下。衝他歉疚一笑,他卻又紅了臉頰。他帶我坐在角落,伏耳道:「我最怕女子,今日還要拜託玉兄弟幫我擋擋……」
我好笑地看他面如桃花,滿臉的不好意思,我小聲說:「放心,有我……」低下頭,輕飲花雕,卻感覺背如芒刺,有道銳利的視線緊緊地盯著我們。
一陣濃郁的脂粉香味鑽進了我的鼻子裡,驀然抬頭,卻見陵水夫人跪在秦樸身側,斟起酒杯道:「王爺讓奴家伺候秦公子,這位玉公子可是要換過去……」一雙美眸在看到我臉上的胎跡時,閃過淡淡的鄙夷。
我搖搖頭,越過她看過去,大哥的雙眸平靜似水,深深淺淺的帶著暖暖的光亮,溫柔地看著我。我只覺得十分嘲諷,冷淡道:「我陪著秦樸就好……」
秦樸一怔,滿眼感激,緊緊抓著我的袖擺,生怕我走掉。大哥的藍眸越來越深,逐漸染上濃重的薄霧,一片肅然。陵水夫人沒想到會被拒絕,尷尬得不知是坐還是站。
夜很冷,我獨自一人漫步在寒風之中,眼角不爭氣地流下兩行清淚,為什麼會是這樣。身後的歡聲笑語逐漸遠去,變成死寂的沉默,幾株枯樹映襯著我的鬱鬱寡歡。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雙有力的手掌緊緊地勒住了我的腰。我使勁掙脫,他卻摟的更緊,粗糙的下巴輕輕地抵著我的肩頭。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所有的委屈變成發洩不出的怒火,我轉頭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啪!」清脆的響聲在夜間顯得尤為清晰,我只覺得喉嚨乾乾的,澀澀的,擠出一句:「你真髒……」
大哥一怔,清澈的眼底是從未有過的哀傷,深深地,沉沉地凝視著我。我的手很冷,他用力地攥住,抱得緊緊的。「不要動!」他脫下自己的裘披,覆在我的身上,語氣幾乎是懇求地說,「就一會兒,你不要動。」
我還是很冷,迎著月光看得見自己撥出來的白汽,抽一下鼻子,呼吸不暢。他的大手鎖緊我的腰,讓我無處可躲,就這樣站在月光下,冷風中……
「大哥,綠娥他們在等我,請你放手……」
他身子一顫,臉埋在我鬆散的頭髮裡,很深很深。
「冥念塵你這樣又算什麼?」我大吼,哽咽的聲音在靜寂的夜空下帶著迴音,「我不是你養的寵物,你想要了就過來摸幾下,不想要了就放在一邊不管。」
良久,他將掌握中的我轉過身,黑暗中,月色下,我在明,他在暗,他的臉似冰寒,眼中卻有一小朵火焰,慾望暗暗地燃燒,愈燒愈烈。
「如果你要當我是妹妹,那麼就請給我一個妹妹該有的尊重。」
他嘴唇微動,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