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純白的床褥上,斑斑點點,深深淺淺的痕跡遍佈了視線所及之處,猶帶著某種乾涸了的白濁之物,只瞧上一眼,便足以讓人面紅耳赤,縷縷淡香正由其中飄散開來,與那殘留的情靡之味和成了某種使人心跳不已的情色氣息。
看著被挑開的床被,那名婢女低呼一聲,臉上已是紅的如同火燒一般,還未來得及有何反應,卻見那柄扇子倏然一動,盆中的布帛頓時燃燒起來,驚得她尖叫一聲,連忙拋開了那木盆。
火焰由小而大,舔舐著那片被沾染上了他物的純淨白色,陽光下,竄起的火苗逐漸升騰,豔紅的火光印著手拿摺扇之人的臉龐,在那扭曲的神情上更添怨毒憤恨之色,望著燃燒的火焰將那木盆也燃燒殆盡,站立不動的身影垂下了眼,幽暗的眼眸中已流轉出幾許詭思。
幾名婢女被眼前的一幕給嚇得呆了,只是傻傻站著,已不知該如何反應,卻見身前的這位公子極為緩慢的側過了頭去,似是正望著那不遠處的院落,露出半邊的面孔之上辨不清是和表情,「今日之事,可否勞煩幾位莫要讓他人知曉。」
他的話本是說得頗為有禮,可那語聲中所含的絲絲陰冷卻讓幾名婢女心中一寒,忙不迭的點了頭,幾人望著那轉身而去的背影,再未能瞧見那人此時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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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日所言的第二日午後,炎瑱帶著琰青,站在了水月公子程子堯的房門前,知曉暗皇也在其中,兩人立在門前,都有片刻猶疑。雖不是擔心暗皇會對兩人如何,但只猜測兩人究竟是何身份,便已足以讓他們兄弟二人心頭忐忑,若那兩人真另有背景,又或真是要與朝廷相抗,到時雲昊山莊必定遭受牽連。
此時琰青已有些後悔,不該讓子堯來莊內救人,結果引得尊主重入江湖,引起這些風浪,可那時為了相救炎瑱,又哪裡可能顧慮得這許多。如今,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若尊主果真有意借瀾瑾之能相爭天下,他也無法可阻,只盼莫要將身邊之人扯入其中。
兩人站在門前,正要叩門,只聽裡頭已傳來了淡淡的語聲。
「站了許久了,為何不進來?莫非怕我取你二人性命不成?」
仍是那輕柔舒緩的語調,不疾不徐,語聲平和,正是程子堯一貫的說話方式,只是此刻,卻多了些平日不同的感覺,似在那平和之中藏著銳利,也如平靜的水面下有暗湧起伏,隱隱的透著幾分威勢,使人不由自主的聯想起那應在他身旁之人。
暗皇之威早已領教,總是如水一般的程子堯卻是頭一回顯露出與平日不同的一面,如此說話的程子堯此時帶著何種神情,又是為何要喚他們來此,難道兩人真是另有身份,準備告知他們兄弟二人?
按下心中的疑惑,兩人對視一眼,琰青伸出了手,將那虛掩著的門緩緩推了開來。隨著門扉漸啟,屋內的情景逐漸在兩人眼前顯露。
桌旁椅上俱是無人,但窗邊的軟榻,卻有一襲暗紫衣袂依靠其上,斜斜靠坐著的身影無比慵懶,擁著懷中躺臥的那抹瑩白,唇邊顯露出一絲含義不明的笑意,陽光隔著窗欞灑落,半明半暗之間,有人略微揚起了嘴角,仍舊以一種無比優雅從容之勢臥於那暗紫衣袂的懷中,絲毫不覺兩人如此相依之狀太過親暱也是太過曖昧,白皙修長的手在陽光下掠過,劃下一片破碎光影,指尖輕挑,由身側那暗紫衣袂之上拈起了一縷散落的髮絲,放於指尖輕纏,輕挑的眉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悠然,對二人緩緩開了口,「既然已進來了,便坐下吧。」
聽程子堯這麼一說,琰青與炎瑱的目光才驟然由兩人身上收了回去,在斑駁的陽光陰影之間親密相依的兩人,並未有更過親密之舉,卻偏偏使人被那副景象攝去了心神,只是那般隨意的模樣,卻已讓人生出了幾分不可逾越之感,似在那一處,有某種他人不可觸動的牽絆,也似有一種可稱為威儀的氣息由那二人身上透出,使人只敢遠遠瞧著,不敢稍有妄動,而後便不自覺的聽從了那語聲,怔怔的在桌邊坐了下來。
「你的手下何時變得如此呆愣了,父皇?」把玩著手中的髮絲,祁溟月不再掩飾眼中的取笑之色,側首朝著呆坐一旁的琰青與炎瑱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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