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主命無爻前來。」只這麼一句,他就站在門前,不進來也不離開,面無表情的臉上一片虛無的神情,不是冷酷也非淡然,而是空洞的無。
祁溟月見他身穿素白緊身勁裝,腰間隱隱有著血色,顯得尤其刺目,「進來。」他一開口,無爻就舉步走入房中,進來之後就定定的站著,如同一尊傀儡。
「你走近點。」祁溟月見他如此,覺得頗為有趣,等他走到身邊,發現他果然如同毫無靈魂的人偶,比之殺手更無生氣,這樣一個彷彿不在人間的「人」,若要下手殺人,只怕連殺氣也不會露出一絲,不是因為收斂,而是因為沒有。
這個人是「死」的。
祁溟月從未見過一個人是這樣的,他是真的生來沒有靈魂,還是被人訓練成這樣?又或是練了某種奇異的武功才致使如此?
「坐下。」
無爻坐下了。不言不動。
「殿下要見無爻,我便讓他來了,只要殿下不做無謂之舉,景凰自當善待,如此殿下可還滿意?」一道血色身影出現在祁溟月的身前。
「他真是活人嗎?」指著無爻,祁溟月問。
景凰點頭,「那是自然,若殿下不害怕,可以用手摸摸看,看他是否有溫熱之氣。」
祁溟月搖了搖頭,他當然知道這是活人,只是有意多此一問,聽了景凰的回答,才做出放鬆的表情。在這問答之間,無爻始終沒有任何表情動作,見了景凰也沒有任何表示。好似不論談論的是不是他,都和他無關。
「無爻,你帶我從殿裡出來的時候可見到我手上有東西?」祁溟月順口探問。
「有。」無爻回答。
景凰卻有些在意是什麼,「何物?為何不交給我?」
「要?」無爻說了一個字,屋裡的兩人同時點頭,他便站起身來,人影一晃,已不見了,如同突然消失在了空氣裡,就連父皇的影衛也無此功力吧,祁溟月讚歎,忽然想起,方才看見無爻身上只有一處被自己所傷的傷口,那麼應是不曾與影衛交手,但為何在宴上之時影衛沒有出手保護?還是無爻動作太快,影衛也攔他不住?
又是白影一閃,無爻站在兩人身前,拿出了一把長長的匕首,樣式簡單古樸,握手之處纏繞五彩蟒皮,暗色外鞘,刻滿了各種獸紋圖騰,正是在殿上祁溟月用來割開茗燻的那一把。
見景凰失望的神色,看來他要的東西不是劍器之類,祁溟月接過這把匕首,向他說道:「這是父皇給的,我十分喜愛,平日裡掛在牆上的。」
景凰瞥了一眼便不再有興趣,區區一把匕首,即使再鋒利,於他也是無用,「如此,就將它交予我先行保管,待殿下回宮的時候,自當歸還。」
早就料到他不會把這匕首放在自己身邊,祁溟月故意躊躇了一下,看了看無爻,「我想把它放在無爻那裡,可以嗎?」
想是這孩子太過喜歡此物,竟然還不放心交給自己,要給這不似活人的無爻才放心,景凰也就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可以,只要不在殿下手中,我也不用擔心殿下無意中傷了自己。」
是怕他拿了利器會做出不智之舉吧,祁溟月把它放到無爻面前,「你可以用它,在我離開此地之前,它是你的了。」
無爻接過,看也不看的放入懷裡。
「可以讓無爻陪我嗎?一個人在房裡很無聊。」
對於祁溟月的要求,景凰很是意外,不過還是答應了,「只要殿下不出房門,需要什麼儘可以和他說。」
「多謝宮主了,希望溟月的要求不會讓宮主為難,不過我想除了無爻,宮主手下定然還有很多人能替你辦事,此處如此大的宅子,也不是幾個人便能管得過來的,何況還能避開父皇的耳目,真是讓溟月不得不佩服,鳳華宮中果然能人不少。」
「如果殿下是想探問景凰帶來多少人手的話,可以告訴你,鳳華宮之人有半數在此,另外此處是鳳華宮的分舵,距皇宮所在的曄耀城並不很遠,不過此處地勢隱秘,想要找到也十分困難,殿下還是不必多費心思了,你父皇的人一時半刻是找不到這裡的,還請殿下安心多住幾日,等我要的東西到了手,自會讓你安全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