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驚喜。但我如果真能清醒過來,我保證先給你一個驚嚇!然後是驚恐!
林澤秀的心憤憤不平,可奇怪的是卻又有點興奮。他沒有意識到。他平靜無波的、或者說是死水微瀾了十幾年的心忽然燃起了鬥志,第一次對一件事這麼感興趣。
那件事就是----報復!
報復是不理智、不健康的感情,不過人總是太理智也不是件好事,偶爾情緒化一把更人性化。林澤秀其實和他哥哥一樣,是個極驕傲的個性,只是所有的本質都被他溫和地外表所掩蓋了,而那場感情受挫讓他長期處於自責和自我否定中,所以他做什麼事也煥發不出精神。沒想到現在處於植物人狀態了,倒有了強烈的鬥爭心。
這種變化,是小新,林澤秀本人、晴晴和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當他有了這種情緒。就開始積極的想恢復過來,只是他的心智雖然清醒,但大腦和肢體間的聯絡似乎中斷了似的。無論他如何努力,連眼皮也不能動一下。而且奇怪的是,當他不想甦醒時,他覺得自己總也睡不著似地,現在他想重獲生命,卻經常有昏昏欲睡的感覺。
他知道,如果真的沉睡過去,就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了。所以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不管日與夜,身邊有人還是沒人。到這個時刻。他倒渴望起晴晴來,希望這個呱噪的丫頭折磨他。那雖然令他生氣又無奈,但至少,他知道自己還活著。
之前他從來不知道,煩躁是一種有利地情緒,現在才明白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句話是真的。
而晴晴沒有讓林澤秀失望,她不知從誰那打聽到林澤秀和袁愛之間的事,於是開始不停地在林澤秀耳邊數落他當年多麼愚蠢,品味多麼無聊,為人多麼淺薄,愛情觀多麼不成熟,聽得林澤秀氣憤難當,心中強烈的希望可以掐死晴晴,或者掐死自己,不禁又轉變念頭恨不得死了算了。
這是他內心不能觸碰的傷,平時他故意不想起,家人和朋友也絕口不提,何嘗有人這樣肆無忌憚的拿來恥笑他。可這個晴晴卻毫無顧忌,把他的陳舊傷晾到太陽下,他簡直難以忍受就這麼暴露往事。
不過奇怪的是,過了不久,這羞恥感和被傷害感就麻木了,心也徹底放鬆,放下一切往事,只想:誰沒做過蠢事,曾經為個不值得的女人自殺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而當他適應了這種精神打擊,新一輪療法,不如說是新一輪折磨又來了。
那就是----晴晴唱歌給他聽。
不要想得很浪漫,因為事實很可怕,甚至算得上是一種摧殘。但他現在是一棵植物,哪輪到他同意或者反對。
他,只能忍受。
他為魚肉,晴為刀俎呀。
晴晴不僅親自在他床邊唱歌,還錄下自己唱地歌,把音樂播放器連線了低音炮小音箱,每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放給他聽。特護和專家醫生好多次說病人需要休息,充分的休息才能保證恢復,但晴大小姐卻說病人需要刺激,充分地刺激才讓讓病人的大腦活躍,如果大腦沉睡,人也就醒不過來了。
這論調成功的說服了他老爹和老哥,所以專業醫療人員阻攔未果,讓晴晴這個山寨版神醫任意嘗試「新治療」方法。其實這些他都可以忍受,關鍵是她的歌聲----簡直是殺人不見血,吃人不吐骨頭呀!
她說話的聲音還很好聽很嬌嫩的,但唱起歌來卻----那叫一個五音不全,七竅昇天。
而且她一個年輕女孩,卻喜歡重金屬搖滾,這種曲風以她歌喉唱起來,簡直是嚎叫,還是狼在嚎。最可怕的一次,她帶了電吉它來彈,天哪,感覺就像玻璃劃玻璃,指甲劃黑板。這一切都讓林澤秀感覺從心底長出無數隻手來,恨不得衝破皮膚,把全身上下的毛孔全睹住。
想來,滿清十大酷刑也不過如此,這種聲學上的刑罰實在能造成人生理和心理的雙重傷害,如果他真是一棵植物,他相信他應該算是被連根拔起了。
大姐!小生服了,饒了我吧!
不過從黃毛丫頭升格為大姐的晴晴卻不知道林澤秀的難受,在她看來,她沉默的病人在逐漸好轉。他的皮膚不再是蒼白沒有血色,有時嘴唇和喉嚨能微微抖動,還有時候----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汗毛是豎著的,更有時候,臉頰上有著不正常的紅潤,額頭上暴跳的青筋呈漫畫般的十字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