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須吃。因為你必須保持頭腦清醒、身體強壯,這樣我才有依靠,秀也才有依靠。」我使勁握他地手,「秀畢竟還活著,他只是需要恢復、需要最好的醫院、最好的醫療裝置、最好的醫生和護士、最好的照顧。而這些都需要錢來支撐。如果你垮了,公司垮了,秀怎麼辦?你想放棄他地命嗎?」

他看著我,似乎明白我說的話,正努力從絕望的深淵中爬出來。他太愛這個弟弟,就像愛自己的兒子一樣,這件突如其來的事對他造成的打擊是無法形容的。

「你覺得這件事不單純嗎?」他開口,卻是問我這個。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不知道是不是該告訴他我的懷疑,不知道他現在地平靜能不能保持住,只好先說,「你先吃點東西,我慢慢和你說。」

「我看你們倆都暫時回去,明天一早再來。」我娘在一邊插嘴道,「秀秀這孩子福大命大,現在情況也穩定了,但他傷的重,需要人陪伴的日子在後頭。聽媽的話,不急在一時,那樣對秀秀對你們都不好。」

我娘下午就趕過來了,同行的還有我師傅。我那師傅平時嬉皮笑臉的。這次表現得極其鄭重和穩當,讓我很有安全感,好像有父親在身邊似的。而我娘晚上回家去做了晚飯,但秀當時還沒從搶救室中出來,我和林澤豐哪裡吃得下。

現在我覺得我娘說得對,難得她有不攪局,而且還這麼理智的時候,於是勸林澤豐聽話。林澤豐看著沉靜得像是睡著。又似乎極為痛苦的弟弟,再看了看一臉憔悴,還瘸著一隻腳的我,終於點了點頭。

「那麻煩伯母了,有什麼事立即打電話給我。」他啞著嗓子說,那神色很令人心疼。

我娘揮揮手。篤定地大聲說。「走吧走吧,能有什麼事。一定會平安無事。呸呸呸,童言無忌,老天原諒小孩子的話,秀秀很快就會醒過來,唉,多好看的孩子,沒理由這麼倒霉。」

在她半祈禱,半祝福的聲音中,林澤豐擁著我,一步一回頭地離開醫院,回到我娘那裡,因為我孃的家是距醫院最近的地方。我看得出,他根本吃不下東西,不過他逼自己把我熱好的飯菜全吃光,艱難的一口一口吞嚥,然後沉默了很長時間,這才又問起我對這起車禍的看法。

我在這段時間內已經想好了,決定要告訴他我所知道的一切,因為我覺得有些事必須我們一同去面對。

他聽完我的話後,並沒有我想象中地暴怒和衝動,而是保持著可怕的平靜,刀削一樣堅毅的臉上,流露出冷咧的神色,好像就要殺人前,靜靜的、穩定的、甚至愛憐橫溢地磨刀一樣。

「看來這場車禍並不單純。」他近乎冷漠地說,「其實之前我也奇怪來著,秀出事的時間,他應該待在辦公室,為什麼會到那個地方去?但假設這起車禍是人為,設計得也太巧妙了些。」

「你覺得袁愛與這件事無關?」我問。

他搖搖頭,「我是說,如果這件事是人為,那麼也只有時代和城園那種財力,小野伸二那種變態才能做到。可惜秀現在不能說話,不能告訴我,他為什麼會到那個地方去?到底是誰傷害了他?袁愛地說詞不能相信,我太瞭解自己的弟弟了,他雖然為情自殺過,但他是個驕傲絕然的人,既然捨棄了,就絕不會再回頭。袁愛,哈,也太小瞧了我們兄弟兩個了。」

「那怎麼辦?這件事要報告警方嗎?」

「不,報告警方也沒有用,表面的證據一定會說明這是一次意外事件。」林澤豐冷笑一聲,「你不瞭解小野伸二,他有著日本人追求完美的個性,若非拼命的追根究底,是絕查不出什麼的。」

「可是你真的斷定這事是小野伸二做的嗎?」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我還是很吃驚,「袁愛她真的那麼狠,害了秀一次,還要害第二次?」

「十之八九是這個日本人做的,但我會找到確實的證據。至於袁愛,她是個愚蠢自私的女人,很涼薄的,有什麼事做不出?不過她和小野伸二同床異夢,這件事倒未必知情,但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原諒。」林澤豐臉上的輕蔑讓我很爽,因為這證明他真的對袁愛沒有一點好感,但想到秀,我又感覺心裡像針扎一樣的疼。

「關鍵是秀為什麼會去那個地方呢?」我皺緊眉頭,「如果真是小野伸二做的,他一定有誘餌,不然秀怎麼會這麼聽話?」說………………

卷四之第二十七章想點奇招

林澤豐慘然一笑,「我會調查的,一定會揪出幕後人。但是說到底,我也要負上責任。這麼多年,黑的白的,我哪一樣沒有經歷過,可這次我高估了對手的品格,低估了他們要徹底打垮我的決心。是我太自信、太驕傲了,以為可以掌控一切,沒想到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到他們居然用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真的連公司形象也顧不得了。我是白痴!我真是白痴!之前他們對我下過手,我根本不屑一顧,之後他們又傷害你,我也沒有提前預料到,好在亡羊補牢,可我沒有想到他們居然喪心病狂到這個程度。我以為秀會保護自己,但那些人明顯是要砍掉我的臂膀,這樣我在生意上也會陷入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