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力氣不太大,幾招過後就勢衰了,招式無法施展,梯子的殺傷力大,我只好全用一招八方迎客,其實就是眼前一抹黑的胡掄亂打,已成強弩之末,只能勉強支撐。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每一秒都好像長得沒有盡頭。我用盡全力堅持,以為這打鬥會沒完沒了。好在之前我佈置充分,遠遠就聽到呼喝聲和遙遠的警笛聲。

我一喜,知道我是地上之人的救星,而我的救兵也到了。

「警察來了,快跑吧!」歹徒中一個人嘶聲喊,很倉皇。

是鼠就避貓,警察一到,歹徒們就全慌了,「啪」的一下,好多人丟下手中武器就跑。我壓力一減,差點摔倒,手中的梯子也掉了,腳底疼得好像有一條疼痛的蛇一直一直竄到了心窩。

總算完了!我喘息著想。

但就在這時,奇變又起,我感覺背後有凌厲的風聲刺破空氣,似乎有人用兇器襲擊我!

我想躲避,卻來不及了,剎那間我以為自己要壯烈了,明天我娘會流著淚看我上頭版頭條,說不定還要做英雄母親的報告會,被一大群人問怎麼生養出了一名見義勇為好兒郎。

危難關頭,眼角餘光看到突然有一條黑影沉重的壓向我,把我撲倒在地,接著我背上的身子一僵,發出一聲悶哼,似乎是有人為護著我受了重傷,而且還一口血噴到我後脖梗子裡。

「你――沒事吧?」他滿臉是血,看不清面目,說完這句話就昏過去了,頭垂下來,臉貼著我的臉。

令我震驚的是,我認識這個人。我從聲音認出了他,又是林澤豐!

他怎麼了?為什麼遇襲?綁架還是搶劫?他得罪了什麼人?或者是有人看他囂張要修理他?剛才我沒注意,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本還以為他還在黑屋裡混呢!

可是別壓著我啊!他本來就高大,現在因為失去意識而死沉死沉的,此時趴在我的背上,我像烏龜一樣翻不了殼。真是現世報,來得快,我撲倒過他,現在他就來反撲我。

重要的是――他不會死吧?

「救命啊!救命啊!」想到這兒,我高聲大叫起來。

後來才知道,黑屋的保安和警察差不多是同時到達的現場,因為附近正好有巡警經過,接到報案就趕了過來,而那些歹徒都讓我打得掛了點彩,逃跑能力大減,所以全部落網,我和林澤豐則給送到了醫院。

「什麼別告訴我媽!」臨被抬到擔架上時,我囑咐月月和uu,「讓兔媽來侍候我,反正她有錢有閒。」

然後,我看到了林澤豐。

我們就並排躺在一輛救護車裡,關係從來沒有這麼近,地位也從來沒有這麼平等過。怪不得簡愛對羅切斯特先生說,每個人經過墳墓,都將平等的站在上帝面前。

雖然我沒見上帝,但失去一切金錢與地位的他,不也是個平凡的人嗎?會受傷,會流血,會無助。而且說是躺,其實只有我躺著,他是趴著的。透過血汙,我看清他蒼白著面色,因為失去意識,少了平時的霸道威嚴勁,那長很好看的臉,似乎還有點脆弱,顯得比平常可愛多了。

唉,這人,為什麼只有要這種情況下,才更像個正常人呢?

「醫生,他沒事吧?」不顧疼得已經麻木的雙腳,我問。

似乎,剛才林澤豐在最後的關頭,拼命從地上爬了起來,為我擋下了致命一刀。那一刀應該是對著我後心去的,如果扎得深,我可能沒命。

是我不如這群流氓打架經驗豐富,太大意了。可這算是我救他,還是他救我呢?當時他已經是血人一個,奄奄一息,沒想到頑強如斯,還能撲過來。

「還好,那個破酒瓶子扎得雖然深,但位置偏了不少,扎到了他的左臀上。臀部肌肉厚,沒大礙。他的昏迷是因為之前的擊打,不過他心跳和血壓還不太壞,應該沒有生命危險。」醫生平靜的說,似乎以為我和他有什麼關係,還帶著點安慰的神氣。

我驀的坐起,心中感到古怪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