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心甘情願了,我幹嘛為她感到委曲和惋惜呢?求仁得仁,從這個角度看,被天打雷劈是好事。

哪知我娘搖了搖頭,「那倒沒有,咱們這祖先道法高深,不但沒有遭到天譴,反而和那鄉間獸醫白頭偕老,恩愛幸福,開枝散葉,這也才有了我們胡氏一門呀。」

不可能啊?沒天理呀!可是――

「媽,你是不是病了?我姓於呀,哪來的胡氏一門。」

我自以為逮到漏洞,誰知我娘狠心的掐我一把,繼續道,「我姓胡呀,讓你姓於是因為我太愛你爸爸了,不忍心他們老於家就此斷了根苗,才讓你姓於的。其實我們胡氏一門中的女子,不管生多少孩子,嫁多少次,女孩就只能生一個,把狐狸精的血統代代相傳,到你這兒,已經整整一百代了。」

哇靠一百代?我這位祖先的事蹟年代久遠啊!而且這血統還傳女不傳男,一脈單承,如果我娘說的是真的,我該高興還是自認倒霉。不過從我娘悲悲切切的神色來看,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我娘說,「但是這個獸醫的老婆也是個有修為、有法術的,不是個尋常人,於是她在咱們祖先為那個獸醫生下第一個孩子――這裡要說明一下,生的是個女孩,而那個獸醫的老婆沒有生下一男半女,那獸醫就是用這個理由休的她。」

「人倫慘劇。」我點頭。

我娘對我冷笑,「慘的在後面哪,你聽了就知道有多慘了。那獸醫老婆在咱們祖先產下第一胎時自殺了,並以血咒對天發下毒願,咱們胡氏一門的女子不管跟了哪個男人,那男人不出一年就得死,胡氏女子千秋萬代都要孤單悽伶。怎麼樣?慘吧!」

我瞪著我娘,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可是沒有。她太嚴肅正經了,這事如果不是真的存在,就是她被我姥姥洗了腦,加上她自己的遭遇,所以她堅信就是如此。

不過細想起來是挺慘的。一個女人生下來就註定孤苦伶仃,所愛之人死於非命,這是一個女人一生所能有的全部悲哀了。

「哪有這樣的?」我嚥了咽口水,心中疑惑加深,「冤有頭,債有主,那獸醫老婆有本事和咱們祖先大幹一場呀,幹嘛在牽連到後輩,真不值得同情。這樣陰狠的個性,也太――也太――」我也太不出來了。

我娘卻一臉慼慼的道,「其實身為女人,也能理解那獸醫老婆的心,被搶走了老公,一定連恨天滅地的心都有。只是我小時候不懂事,不相信這個傳說,早早嫁了你爸,結果――唉,我害了他。所以之後我就再也不結婚,免得害了別的男人。其實我之前的九十八代胡氏女子都不信這個邪,但卻沒有一個不應驗的。」

原來是為了這個而不再婚,不單是為了養育我,怕我給後爹虐待。不知為什麼,想到這個,我很沒良心的感覺輕鬆了些。之前因為我媽這麼年輕就守寡,卻一切為我付出,我曾經覺得特別對不起她,每回見她,心裡都有沉重壓力。

可是等等,這樣不就是說,我也不能嫁人了嗎?我如果嫁人,那個男人也會死?如果我真的能追到林澤秀,就是他生命走到終點的訊號?

這是真的假的?如果是假的,當然沒問題,就讓我以自身來破除封建迷信好了,好偉大的使命。可如果是真的,我能拿我的秀秀,我二十九年來第一個一見鍾情的男人冒險嗎?所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萬一我娘是說真格的,林澤秀的生命換我一個明白,這代價是不是太高昂也太自私了?

「媽,你可別騙我,不然我會恨你,我真的會恨你。」我挺嚴肅的說,換來我媽一巴掌。

「死丫頭,你恨我還能怎麼著?殺了我?把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把大了,現在要恨我了?你不怕給雷公當點心呀!」

她這一打,我倒清醒了,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娘是嘴噁心善的人,如果我家――不對,應該說是我胡氏一門真的揹著這個惡毒的詛咒,為什麼她一直攛掇我嫁人,照她的說法,我那不是嫁人,是殺人去的,這麼惡毒的事她做不出來。

沒想到我還有這功能,有什麼仇家不用打打殺殺,直接把我嫁過去了事。多狠哪,剋死人全家。

我不愧是我孃親生的,我這邊一轉心思,她那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眨了眨眼睛道,「我家小新是個有福氣的,因為你不早不晚,正好是咱們小三祖先的第一百代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