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他眼裡全是想置我於死地的憤怒,不過那不是對敵手甚至一個人類的眼神,而是對一隻讓他噁心的蟑螂的態度,恨不得踩死我似的。
當我看到他的目光,心裡再也沒什麼內疚感,打算一賴到底。他把我看成什麼,我自然把他也看成什麼,有什麼客氣的。
「賠錢!」
「脫衣服!」
我們古怪的對話,而一邊的百八十號人都不吃東西,全身所有的感官都調動起來,興奮的注視著這難得的一幕,這是足以談論兩個星期的八卦啊!
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林澤秀突然笑了起來,「唉,於醫生,你不要害怕,林副總不會責怪你的,不過是一件衣服而已。他是以這種方式讓你印象深刻點,下回別那麼冒失,如果這是對病人,這麼心急火燎可不行呀。」他打圓場,說得極其自然,好像林澤豐真的是在和我開玩笑一樣。
他一邊說,一邊從林澤豐背後繞了過來,用只有三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哥,你先到我那去,我馬上叫設計部的人來送一套衣服給你,別在這兒鬧。」
看看,這才是做大事的人!我示威似的看林澤豐,發現他的鼻子非常完整,早就沒有大礙了。他大概剛才是被我氣得一時糊塗,這才和我較勁,這時候也知道不能僵在這兒,就算他贏了我,也失了風度,所以順坡下驢,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不得不說,他城府很深,因為他神色平靜,舉止穩當,一點也看不出情緒。而我的秀秀,則對我露出溫柔的笑容,「咱們也走吧,於醫生。」
第一卷我的兩萬人在哪裡?第十三章按摩
他送我到醫務室門口,其實不過十米的距離,但我感覺很美妙,而他的風度好得沒話說,到了門口的時候,又幫我拉開門。我知道我身後有無數道妒恨及至怨毒的目光盯著我,可我幾乎是快樂的享受著這些惡意情緒。這時候我忽然深切的明白一句以前覺得很酸很酸的話:全世界,我只在乎你。
「請吧,於醫生。」他歪了一下頭,示意我進門,半開玩笑的說,「明天你會成為ces的大紅人的,畢竟你潑了大林副總一身湯湯水水,小林副總還親自為你開門。」
「我不是故意潑他的。」我尷尬的解釋,進了門。他沒進來,就那麼一個門裡一個門外的說話。
「是啊,你不是故意的。」他笑,顯得挺開心,「那天把我哥撲倒也不是故意。」
我想我漲紅了臉,張了兩下嘴也沒說出話,過了好幾秒才道,「那麼久的事了,你們兄弟居然還記得。」
他一本正經的點點頭,「是啊,居然記得。說起來,我們很少能看到一個女孩子穿著裙子和高跟鞋那麼利索的跳過一人高的護欄,這情景想忘也忘不掉呢。」
別燒盤!別燒盤!不要那麼沒出息,大方點。我命令自己,可是根本不管用,我覺得臉很熱,只得低下頭去,不看他的臉,可他的輕笑卻一直傳進我的耳朵,隨後還有一聲很低的輕呼。
我一驚,抬頭看他,正看到他一手按著後頸,文雅俊秀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有病人!
我食指大動,近乎狂喜,因為有日子沒給各種動物治過病了,心裡癢癢。但隨即想到眼前的是我的心上人,他不舒服,我應該心疼才對,於是我很體貼的問,「林副總,您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他一笑,搖搖頭,「沒事,老毛病而已,不過我倒忘記你是醫務室的醫生呢!」
「老毛病才應該注意,來,我幫你看看。」我握住他的左前爪,不是,是左手,差點伸手摸他有點尖的漂亮鼻子。
「是脊椎不好而已,並沒有大礙。」他輕巧的抽出手,避免我的尷尬,「我讀書時出過一次車禍,雖然不嚴重,但輕微損傷了頸椎和胸椎,過度疲勞就會發疼,只要適當休息和按摩就會好。」
按摩?就是我的手摸他的背,就是接近的機會?就是一邊聊天,一邊肌膚接觸,心靈交流?!謝謝老天,改天給你燒香!
「按摩我最拿手了,您怎麼不早說?」我順杆爬,「您每天工作那麼辛苦,閒時就來醫務室按摩吧。這樣您即可以保護身體健康,我也不至於沒事做,讓有的人以為我是吃白飯的。」
他想了想,我非常緊張,生怕他拒絕,這是多麼好的建立感情的機會呀!
還好,他點了點頭,「那要麻煩於醫生了,最近工作太忙,感覺背也直不起來似的。我不像大林副總,天天像打仗一樣也精神百倍。」
那種蠻牛,理他幹什麼!倒是我的秀秀,這衣服架子一樣的瘦高身材,優雅又漂亮。看著他,我突然想起一句詩:你的藝術,你的病體,束紮成一捧稀有氣體,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