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便是鋪天蓋地蔓延的欲-望,潮水一般襲來。
直到午餐時間,樓下大肚婆著人敲門問,要不要一起下來吃飯,英生這才放開溫琅,洗澡,裹一條白色大毛巾在腰裡,溼漉漉地赤腳從浴室裡走出來,頭髮猶在滴水,像是一尊沐浴在天光裡的性-感神祇。
溫琅有些微羞赧,眼神四處瞟,偶爾掠過英生健美的身體,然後小兔子似飛快地瞥開眼。
「換你了。」英生忍一忍笑,對溫琅說。
他怕他一旦為她那可愛的閃來閃去的眼神笑出聲來,他的琅琅恐怕要十天半個月才肯冷靜接受他們在一起的事實。
溫琅在英生的灼灼注視中,裹著一條大被單走進浴室去,一邊洗澡,一邊回想,怎麼會就這樣跑到床上來的?
是從英生就這樣突如其來地出現在她的面前,青腫著一張英俊的臉,緊緊拉著她的手,然後問安娜,她的房間在哪裡?然後安娜賊忒兮兮地笑著伸出胖手朝上指一指說,頂樓開始的?
英生在門邊彎腰撿起行李,然後拖著她往樓上走。
溫琅詫異自己竟然記得胖安娜在他們身後輕呼「真火辣」這樣的小細節。
到房間裡,英生再一次扔下行李,不等溫琅開口詢問,便一把將她抵在門上,低頭索吻。
一切來得那樣突然,又似水到渠成,欲-望洶湧沒頂,酣暢淋漓。
溫琅擦乾淨身體,無法忽略身上的痕跡,這是一個女人被愛過的烙印。
溫琅穿上居家衣服走出浴室時候,英生已換好了衣服,看見溫琅出來,將手心向上,伸給溫琅。
「來,琅琅,我們去吃飯。」
那種「一切都交給我罷」似的天經地義,讓溫琅安心不已。
就這樣一起下樓去吃午飯。
君君看見兩人齊齊出現,不由得撮唇吹一個響亮口哨,「啊,幸福先生和幸福小姐。」
溫琅麵皮一紅,英生卻大方微笑,接受祝福。
吃過由胖安娜做的豌豆湯炸肉團午餐,君君以要午睡為藉口,趕兩人出門。
「出去走走,這是約會的好時節。」君君朝溫琅霎眼睛。
溫琅便裹上披肩,與英生一起出門約會。
所謂約會,也不過是坐在門外運河邊的長椅上,背後是船來船往的水聲,身前是落葉紛飛飄墜的景象,偶有路人和遊客閒閒經過,一切都寧煦平靜。
溫琅望著英生的側臉,伸手輕撫他破了皮的嘴角,不是不心疼的。
「怎麼會?」溫琅想不明白。
「哈。」英生握住溫琅的手,熨在臉頰上,「找安小二打架,技不如人,被他揍的。」
安小二?溫琅要想一想,才明白他指的是安亦哲。
英生將溫琅的手放在唇邊吻一吻,「嘖,安小二下手真狠,統統往臉上招呼。」
溫琅有些難以想象這兩個人打架的場面。
「嘿,我小時候可是常和安小二打架。安小二這人,心思重,你對他太有禮,他就當你和他客氣疏離,表面上彬彬有禮,肚子裡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彎地算計你。」英生翹起嘴角要笑,又「嘶」一聲收起將展開的笑容,嘴角好疼,剛才激-情難耐,倒不覺得,現在一抽一抽地疼。「我小時候挨我爸批評,沒少了他在後頭下黑手。」
溫琅試圖在腦海裡重建這兩個男人小時候當面友愛,背後相互拆臺的情形,可惜,重建無能。只好換話題。
「那麼你早就到了?」
「昨天就到了。」英生嘿嘿笑,一手摸了摸後頸,「下了飛機就被安小二接到他下榻的酒店去了,看見他就有火,撲上去一頓好打,結果,我得顧忌著他政-府形象代言人的門面,他倒是下得了黑手,只管往我臉上揍。」
「一定很疼。」溫琅細細看他臉上的傷,嘴角的破皮與眼眶的淤青最嚴重,臉頰上也有擦傷,他兩隻手的指關節也有擦傷。
英生伸手指一指自己的胸口,「比不上這裡的慌亂。」
溫琅凝神看著英生的眼睛,那裡頭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英生靜靜地任溫琅凝視。
腦海裡不斷迴盪安亦哲的話。
你所愛的人,你所關心的人,不說一聲,就去國遠遊的滋味,你嚐到了沒有?不知道他去哪裡,一路可還安全,此去要幾時回來,獨自在外是否衣食周到,有沒有想念家人,遇到困難有沒有人提供幫助……無數這樣的問題在心裡,卻沒有一個人可以給你解答,這樣的感受你體會到了嗎?
你知道英爸英媽是怎樣擔心你的安危的嗎?聽到重大自然災害的新聞,他們會第一時間去查,你是不是在當地,這種擔驚受怕的經歷,你有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