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君哈哈大笑,明麗無匹。
溫琅心下高興,讓君君回荷蘭的決定還是對的,免得大肚婆被這邊烏煙瘴氣的事情攪擾得心緒不寧,對肚子裡的寶寶不好。
「說說你,你最近怎麼樣?英三公子革命是否成功?」君君坐回電腦椅前,雙手托腮,十分八卦。
溫琅揀不算太鬧心的事,與君君約略說了一說。
「你肯定有事瞞我。」君君媚眼一彈,「你這傢伙一向是報喜不報憂的。」
溫琅聳肩,「還能有什麼?就是裴夫人死死咬著,非說是我唆使英生對付他們裴家。天地良心!我要是有這手段,老早把裴望琛捏在手心裡搓扁揉圓,當初還用得著在她跟前受那等鳥氣?!」
「你敢說英生沒有對付裴家?」君君喝牛奶,嘴唇邊上沾著白白一層奶油。
「可是我並沒有從中唆使。」溫琅長嘆一聲,往後仰倒在電腦椅裡,「君君你說我想開個小店,做點自己喜歡的事,平平凡凡過自己的小日子,如此普通的願望,為毛就這麼難以實現呢?」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君君掉書袋。
「去你的!」溫琅笑起來,「有時候晚上關了門,躺在床上渾身痠痛,恨不能就此蒙主召喚,一睡不起。一個人累極的時候,不是沒有想過,索性不幹了,拿著裴給的一年三十萬贍養費,遊山玩水,快也美哉。」
君君聽了,眼睛一亮。
「琅琅……嘿嘿,嘿嘿,嘿嘿……」
「啥事體?」溫琅提高警覺,君君的「嘿嘿」笑又來了。
「琅琅……來嘛……來荷蘭啦……陪我待產啦……」大肚婆在那邊扭動身體,扭過來,扭過去,扭過去,扭過來。
看得溫琅眼暈,「停,你別擰,當心閃到腰。」
「那你來嘛……」大肚婆繼續發嗲,「你知道我這邊沒有親人的,到生產的時候難免要緊張的,如果有你陪著我,我會安心許多……」
君君把胖了許多的一雙手捧在胸前,做祈禱狀,一雙大眼水汪汪水汪汪。
溫琅嘆息一聲,這世界上有幾個人能抗拒得了這樣一雙充滿了期待與請求的眼睛呢?
「我考慮考慮。」
話音未落,那邊君君已經跳起來,豎起手臂,然後往下一沉,「哦噎四!我通過使館為你反申請!」
「喂,我只是說考慮考慮——」溫琅的話只說了一半,螢幕上已經跳出一行字,對方已終止影片。
溫琅頹然地垂下頭,以額角撞電腦桌一記,君君,你的動作也太快了啊啊啊!
雖然說要去荷蘭陪君君待產,可是溫琅手邊到底還有一大堆事情有待處理。
食肆與街道的合同,年底就到期了。如果要去荷蘭陪君君待產,那麼新的合同就不能續簽。而她一旦成行,小丁和潘,是停薪留職,還是另行安排,也是個問題。
還有就是——英生。
溫琅想,她最不知如何處理的,是她與英生之間的關係。
溫琅覺得她和英生,其實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相處的時候,溫馨快樂,分開的時候,各自忙碌。
偶爾會想念,可是卻並不會纏綿入骨。
溫琅想,她對英生的喜歡,還沒有強烈到要和英生共組家庭的地步。
只不過,在英生為了她,留在本埠,與裴氏為敵,與大少奶奶的孃家為敵的時候,她拋下一切紛擾,去荷蘭陪君君待產,讓她有一種逃避的嫌疑。
她訴小報記者和八卦週刊誹謗與侵犯隱私一案已進入司法程式,葉律師正在積極調查舉證,務必要讓八卦週刊和那個偷拍照片的記者受到法律的懲罰。
她不能選在這個時候一走了之,總要等官司塵埃落定才能成行。
然則,一走了之,去一個沒有任何紛擾的清淨之地,安閒無悠地醒來,迎接新的一天的念頭,一點點在心裡生根發芽。
可是有時候,命運會在猶豫不決的人身後,推上一把。
溫琅的官司最終已停外和解告終,八卦週刊和小報記者公開在主流媒體向溫琅道歉,並且將所有付印出版刊物無條件召回銷燬,無法召回的部分則將收入捐贈給希望工程。
走出葉氏律師行的時候,狗仔追上來叫住溫琅。
葉良韜擋在溫琅跟前,以防止他做出什麼失去理智的事來。
那狗仔一笑,「溫小姐,算你運氣好!我本來是收到命令,務必要讓你身敗名裂的,如果不是你找了個有權有勢的男朋友,收購了我們出版社和報社,主編親自要求我出面賠禮道歉,我是不會來的。」
溫琅約略知道英生在對付裴家,可是她想不到這背後還有這麼複雜的內幕。
務必要讓她身敗名裂?
這是怎樣的憎恨?
而英生竟然收購了出版社和報社?!他為她討回公道,在她所不知道時候,他又付出了怎樣的努力和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