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君不吝於用最崇高的詞彙讚美溫琅。
胖胖女伴護笑起來,「感謝上帝,你的女神終於來了。」
溫琅這才知道,君君因為獨在異鄉,一個又人比較隨性,導致飲食不當,引發妊娠綜合症,血壓血脂血糖統統升高,已有先兆子癇。
溫琅當時不曉得是罵君君一頓好,還是上去狠狠抱住她,最後只是放下行李,問明瞭廚房位置,先去考察自己的工作環境。
廚房是典型的北歐風格佈置,十分簡潔明快,烤箱洗碗機消毒櫃微波爐一應俱全。拉開巨大冰箱,裡頭裝滿了果汁牛奶各色點心,就是不見任何生鮮蔬菜。
溫琅不由得長聲嘆息,果然是懶散的肉食性動物。
溫琅當即走出廚房,向君君詢問市場的所在。
君君的鄰居,救了君君一命的男子適時過來探訪女鄰居,見了溫琅,點頭微笑,聽說溫琅要去市場,十分有紳士風度,「我正要去市場,需要什麼,列張單子給我,我去替你們帶回來。溫小姐初來乍到,等熟悉了路況再去好了。」
等那操一口南音的男子走了,胖伴護用她帶有濃重口音的英語對君君說,「康絲坦絲,歐內追求你,連你朋友都討好。」
「他有紳士風度而已。」君君摸一摸自己隆起的肚皮,「對了,安娜,替我帶琅琅到樓上她的房間,看她喜歡不喜歡房間的佈置。」
溫琅沒有拒絕,她確實有些累了。
君君的房子在運河邊上,是一幢外牆塗成暖黃色的狹長四層小樓,臨河一面的窗臺上都放著木槽,裡頭種滿了鮮花。每天開啟窗,撲面而來的是帶著水汽的清新空氣與淡淡清馨的花香,沁人心脾。
溫琅一走進房間,立刻就喜歡上了這裡。
君君把最上層尖頂下的房間給了溫琅,整整一層,推開窗可以俯瞰下頭船來船往的運河,及目遠眺,能望見西教堂色彩鮮豔奪目的頂端的大鐘,整個人的視野豁然開朗。
君君把床放在正對屋頂天窗的位置,白天陽光從上頭灑下來,將潔白的床單映得泛著白色光暈,彷彿天光降臨。而到了晚上,荷蘭光害汙染極低的夜空,群星璀璨,熠熠生輝,讓人平生我欲乘風而去的衝動。
溫琅想,難怪君君這麼活潑的人物,卻能在阿姆斯特丹一住三年。
確實美麗得叫人心醉神迷。
如果她只得一人,毫無牽掛,她也願意長住下來,再不回去。
可惜不,不不不!
她牽掛太多。
倒過時差,又由同樣自中國來的歐內陪著熟悉了環境,溫琅開始了閻家廚娘的生活。
每天早晨六點起床,洗漱完畢,換上外出衣服,騎上那種阿姆斯特丹街頭隨處可見的腳踏車,車龍頭前裝著一個藤編的籃子,悠閒地騎車前往唐人街的市場,購買一天所需要的新鮮食材,然後回家,準備早餐。
等早餐準備得七七八八了,君君也起來了,三個女人會得坐在一起吃早餐。
早餐之後,君君例行由伴護陪伴,出門散步三十分鐘,而溫琅則獨自外出,尋找當地有特色的館子,品嚐美味。
到阿姆斯特丹不過一旬,溫琅已經嘗過許多道地荷蘭美食,今天打算嘗試西菜中做,改良其中一道。
溫琅取了腳踏車,將手中的紙袋放在藤藍裡,上車,慢慢往回騎。
一路上溫琅總覺得有人跟在自己身後,可是每每回頭,卻又不見有人,不由心中生疑,想起看過的歐洲電影中陰暗憂鬱的連環殺人狂,忍不住打的激靈,趕緊騎得快些。
回到家門口,將腳踏車往門口運河邊的欄杆上一靠,拿起紙袋小兔子般跑回屋裡去。
屋子裡,君君和伴護還未起,整幢房子還靜悄悄的。
溫琅豎起耳朵聽了聽,門外沒有跟上來的腳步聲,輕輕拍了拍胸口,哎呀嚇死忒了,踩踩。
溫琅放下心來,提著紙袋進了廚房,將水果蔬菜放進冰箱去,一條新鮮鯡青魚留了出來。
鯡青魚在荷蘭,簡直如同熱狗在美國,是隨處可見的街頭排擋似的美食。溫琅好幾次看見有客人在排擋邊上,接過小販已經去皮去骨,只餘尾巴處一點點皮的,巴掌寬,幼兒手臂那樣長一條鯡青魚,眼也不眨一下大口大口吃下去,十分驚人。
溫琅自己試過一次,那鯡青魚已用鹽和醋薄薄醃過,並沒有濃厚的海魚腥味兒,吃到嘴裡,極鮮極甜極嫩滑,肥美多汁,叫人回味再三。
可惜溫琅食量尋常,不似左右幾個大漢,眨眼能吃十多二十條,叫人歎為觀止。
君君聽裡她的講述,哭著喊著要吃。
可惜伊是孕婦,不能吃生食。
溫琅苦思冥想兩天,想出辦法來,既滿足了君君的口腹之慾,又不使她冒著吃生食的危險。
溫琅開啟廚房裡的數碼收音機,調到中國-之聲頻道,一邊收聽熟悉的聲音,一邊開始學排擋老闆,將買來的新鮮鯡青魚剝皮剔骨,只留下兩排粉嫩魚肉,抹了鹽泡在白葡萄酒醋中薄醃片刻。然後取出來,片成薄薄的片,在裡頭捲上洋蔥末和醃黃瓜,擱在熱橄欖油裡煎至兩面金黃,取出來用吸油紙吸去上頭多餘的油,放在全麥麵包片上,排成一派,配一杯溫熱脫脂牛奶,已經是一頓營養豐富又美味的早餐。
早新聞節目已經臨近尾聲,溫琅拿著鏟子,利用多餘的橄欖油炸饅頭片,一邊哼起歌來,我願為你做做飯,我願為你洗洗碗……
胖伴護忽然推門進來,對她說,「琅琅,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