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統愣了一下,隨即道:「我事前去牢中走了一趟,呂世臣的意思是不肯歸降,但是如果放了奉洺,還真是說不準。」
滕雲道:「如果呂世臣肯歸降,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救奉洺和趙戮。」
瑞雪道:「是什麼辦法?如果可以讓大王放了奉王和將軍,呂相一定會三思的。」
滕雲道:「薛王那裡誰也不能去勸,他正在氣頭上,去勸說反而適得其反。」
他說著頓了頓,道:「就麻煩趙將軍去牢裡走一趟,再見一次呂世臣,讓他歸降。」
趙統覺得事不宜遲,就當下出了宮,往牢裡去了。
滕雲安慰了瑞雪兩句,自己去了前殿。
滕雲過去的時候,薛鈞良正在看摺子,但是一眼就能看出來,薛鈞良並不專心,似乎在想什麼。
等滕雲走近了,薛鈞良才察覺有人來了,抬起頭來,見是滕雲,才鬆了口氣,揉了揉額角,笑道:「是來陪我用午膳來了麼?」
滕雲笑了一聲,道:「陛下,現在已經下午了,午膳的時辰早過了。」
薛鈞良一邊放下摺子,一邊道:「忙的忘了時辰。」
滕雲道:「陛下注意身體罷,不要太勞累自己了。」
薛鈞良不禁笑道:「誒,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覺得這麼沒有說服力呢?」
滕雲聽他揶揄自己,也有些尷尬,確實滕雲就是那種總是把自己逼到筋疲力盡的人。
薛鈞良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過來,滕雲挨著他坐下,薛鈞良道:「你有什麼心事麼?」
滕雲愣了一下,道:「沒有。」
薛鈞良調笑道:「你一定是為了趙戮的事情來的,不然那麼不解風情的滕卿,怎麼突然關心起我來了?」
他見滕雲不說話,就表示自己說對了,道:「咱們之間不必拐彎抹角的說話,你既然想說什麼,就直說罷。」
滕雲頓了頓,終於嘆了口氣,道:「想必我的事情,陛下已經知道的再清楚不過了,我確實有心為趙戮求情,只不過又不想為他求情。」
「你也覺得他可氣罷。」
「陛下錯了,」滕雲側過頭去,看著薛鈞良笑道:「我畢竟不是君王,這輩子也不能懂得君王的心情,陛下有很多難處,這是我能理解的,然而趙戮的心思,我更能理解。」
薛鈞良道:「哦?那趙戮是什麼心思,分明就是激怒我的心思。」
滕雲道:「他確實是這個心思,瑞雪說的沒錯,趙戮是在求死,而我說的明白趙戮的心思,是明白他求死的感覺。」
薛鈞良聞聲突然神經一緊,伸手覆蓋住滕雲的手,將他拉到唇邊,輕輕的親吻著,道:「你說這樣子話,我很心疼。」
滕雲笑道:「可是這都是我親身體會過的,對立、忠義還有親情,滕雲到何時也忘不了這些。」
兩個人一直都沒有提過「滕雲」這個名字,這一次這麼直白的提出來,讓薛鈞良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薛鈞良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說起才好,這麼多事情兜兜轉轉的下來。
滕雲道:「趙戮是忠臣,陛下本不該殺他。起初我在想,到底是勸不勸陛下,如果陛下不殺他,而趙戮無疑是痛苦的,他有什麼話都不喜歡對別人說,想必陛下是明白的,他對奉洺的感情。」
「那你最後還是來替他求情了?」
「這是我的私心。」
滕雲不急不緩的道:「說真的……我不想讓你揹負殺害忠臣的名聲,這並不好聽,你的雄心壯志就差最後的坐守江山,便功德圓滿了,這最後一哆嗦,難道你要毀了自己麼?縱使我的話讓你不高興不歡心了,我也不後悔這麼說過。」
哪知道他的話音放落,薛鈞良忽然笑了起來,道:「我怎麼會怪你。」
他說著,伸手捏住滕雲的下巴,湊過去輕輕吻在他的嘴角上,隨即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道:「你是為我好,我自然能聽出來,我只是生氣趙戮故意激怒我……難道我真的長了一副惡人相麼?」
滕雲被他湊得這麼近,弄得有些不自在,雖然兩個人已經做了那種事情,但是滕雲一向面皮薄,還沒有被薛鈞良鍛鍊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於是只好身子往後靠了靠,只是後面是扶手,也退不到哪裡去。
薛鈞良卻緊跟上去,讓他整個人靠在扶手上,親吻著滕雲的脖頸,曖昧的笑道:「求人總要有求人的誠意,對不對,既然滕卿想求我,我自然要擺足了大王的架子,對不對……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滕雲成功的被薛鈞良無賴的話弄紅了臉,別過頭去,道:「天色還亮著,陛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