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後陽一打聽到滕裳到了京城,立馬讓人備馬出了侯府,快馬加鞭的往郊外去迎滕裳。
滕雲在宮裡也聽說滕裳回來了,當下讓瑞雪準備便裝,也要出宮去迎滕裳。
瑞雪卻掩嘴笑道:「我的好主子,您去做什麼呀?」
滕雲道:「自然是去迎滕先生,他一個人在正安收兵權,我本身就放心不下,如今他回來……」
他的話頭還沒說完,就被瑞雪打斷了,「主子,您難道不知道,萬年侯已經過去了麼?」
看滕雲不明所以的樣子,瑞雪一邊嘆氣一邊笑道:「人家兩口子小別重逢,主子您過去,豈不是礙事了麼?」
滕雲怔愣之後隨即有些尷尬,道:「還是你想的周到。」
「不是奴婢想得周到,是主子您根本沒往這方面想,可憐了大王,一生戎馬江山無往不勝,結果栽在了您手上。」
滕雲聽他提起了薛鈞良,起初不明白,後來一想,原來是瑞雪笑話自己遲鈍,不明白薛鈞良的感情。
滕雲怎麼會不明白,薛鈞良已經把話說得如此清楚了,他是明白的,但是滕雲一方面心裡有隔閡,一方面又因為臉皮薄,如今大敵當前,他也不願意往那方面想,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瑞雪這回是真嘆了口氣,道:「主子,雖然有些話不是奴婢該說的,但是奴婢還是想提醒主子一句……不要到事情不可挽救的時候再後悔,有些感情本身就是不容於世俗的,但是卻是合情合理的。」
滕雲知道他是在指趙戮和奉洺,道:「我總是想聽聽他們的事故,但是又不知道怎麼開口問你,你願意說麼?」
瑞雪道:「沒有什麼故事,只是造化弄人而已。」
瑞雪頓了好久,道:「奴婢是後來才跟著趙戮將軍的,只不過將軍信得過奴婢,也可能是孤身在奉國,沒有可以傾吐的人,奴婢就當了一隻耳朵……當年將軍還是孩童的時候,跟隨父親母親居住在洺水附近,奉國內亂過一段時間,奉王當時還是太子,出逃在外,就躲進了一家獵戶避難,後來追兵來了,將軍的父母被奉王牽連全死了,這些事情已經是陳芝麻爛穀子,將軍只提過一次就沒再說過,只是奴婢瞧得出來,將軍是極在意親情的人,就算奉王不是故意的,但終究是因為他,將軍失去了雙親,變成了孤兒。」
滕雲道:「如果是我,我也會報仇。」
瑞雪點頭道:「一個無父無母的人,是最適合做探子的人了,奴婢也是。雖然奴婢是女流之輩,但是這些所謂的痛楚,奴婢一樣沒有少嘗過,自然什麼都明白,後來奴婢被派到將軍身邊,再後來自然因為會說話,常在奉王身邊和奉王一起談論將軍的事情。」
瑞雪看得出來,雖然奉王冷酷狠毒,但對趙戮是真心的。
滕雲道:「想必奉王待趙戮這麼好,趙將軍也是於心不忍的。」
瑞雪笑道:「所以才說造化弄人,主子更要珍惜大王對您的感情,有很多事情錯過了就不能挽回,不管多悔恨,都要一猛子扎到底。」
奉洺望著地圖良久,伸手揉了揉額角,這幾天因為要籌備出兵的事情,他凡事都親力親為,腦子累的已經有些發木了,也只有把自己累到不能再累,才不會想起一些不能想,不該想的事情。
奉洺支著頭,因為睏倦,有些昏昏欲睡,他似乎看到了自己還小的時候,因為父皇的子嗣眾多,自己經常被排擠,從小就一副心狠手辣的樣子,在逃難洺水的時候,他才第一次知道什麼叫親情。
獵戶家裡雖然並不富裕,但是一家三口生活的確實很幸福,他們收留了奉洺,讓自己的兒子和奉洺作伴。
當奉洺變成了奉王,巡查軍營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趙戮,那個時候的趙戮英氣勃發,站在眾多的兵丁之中,顯得高大而與眾不同,奉洺並不認為那是喜歡,他那個時候還有眾多的后妃。
後來因為練兵,奉洺又見到了那個英氣勃發的將士,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將士,竟然是獵戶的兒子,他清清楚楚的記得那枚獸牙,因為之前士兵穿著盔甲,所以沒有看到他脖子上戴的獸牙。
奉洺立時就回憶起以往的種種,他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害的獵戶一家慘死,沒有想到過,多年以後竟然還能見到那個和自己年齡相近的玩伴。
奉洺是出於不忍心才重用趙戮的,只是他沒敢和趙戮說,他怕趙戮記起那件事情,會仇恨自己,只是想默默的彌補一些。
因為奉王重用一個小兵,朝廷上漸漸傳聞奉王好男色,有個新寵叫做趙戮,是個年輕的軍官。
奉洺起初沒注意,朝廷上總是能聽到這些不忍入耳的流言蜚語,他早已經見慣不慣了,只是沒想到,後來趙戮漸漸真的對自己表露出傾慕。
趙戮是誤解了流言蜚語,他想走捷徑得到奉王的信任,那自然是床笫之間的事情最能得到信任。
奉洺一半出於愧疚,一半出於新鮮,也就任由流言瘋傳,只是沒想到自己過壽那日,大家都喝醉了,趙戮竟然不顧奉洺的反抗,強行的要了奉洺。
從那往後,兩個人的關係變得詭異起來,漸漸的,床笫之事對於倆人來說就成了家常便飯,流言竟然成了真,奉洺發現,他的愧疚也漸漸的變了味道,趙戮在他心裡竟然難以拔除。
奉洺猛地驚醒,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用袖子抹掉額頭上的汗珠,深深的喘了口氣,從袖口裡摸出那枚獸牙掛鏈。
他還記得曾經向趙戮要過這枚獸牙,只不過說辭是覺得獸牙好玩,又見趙戮天天戴著,所以想要交換信物。
起初趙戮不給,還因為這件事和奉洺冷戰過,奉洺知道,因為這是他父母的遺物,以後也沒有再提,只不過第二天趙戮就過來找他,把獸牙交給了奉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