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鈞良道:「那你想如何?」
薛珮道:「兒臣斗膽就請滕南侯和何氏兄弟比一比,如果能贏得讓大家心服口服,兒子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定然不會胡鬧,而且憑父皇處置,倘若要罰兒子也不會反悔。」
「那不然呢?」
「不然兒子就站在這裡,滕南侯即使能進雲鳳宮,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滕雲見二人僵持著,氣氛越來越僵,忽然笑道:「太子想要試試微臣的功夫,何必這麼嚴肅,趁著今日陛下也有興致,不如微臣就斗膽試一手。」
他說著頓了一下,道:「如果和三位比試,誰輸誰贏都難免失了和氣,不如就比比騎射如何?」
三人都是大將出身,在沙場上騎射是最重要的,自然不畏懼滕雲的要求,一口就答應下來。
薛鈞良瞧滕雲微笑著,眼睛裡卻是勢在必得的風采,猛地有一瞬間失神,他還記得當年看到滕雲在戰場上的樣子,也是如此逼人,如此奪目,這個人是天生的將才,天生就該如此鋒芒畢露。
薛鈞良笑了一聲,滕雲轉頭去看他,還以為自己有什麼不妥,只是看到薛鈞良一臉溫柔的笑意,喝了些酒,似乎卸去了平日的冷漠和隔閡,他輕輕拍了拍滕雲的肩膀,柔聲道:「這正好,我一直沒有機會得見滕將軍的風姿,趁現在倒要好好瞧一瞧,想必滕將軍不會讓我失望的。」
滕雲這個人最不怕就是別人的強硬,因為他也有一副鐵骨頭,從小到大沒有吃不了的苦頭,只是他害怕別人對他溫言軟語,因為滕王的兒子眾多,不缺他一個人,滕雲一出生就像沒爹的孩子一樣,母親又早逝,沒人會對他溫柔對他愛護,滕裳是第一個對他好的人,他記得滕裳一輩子,如今第二個對他好的人,竟然是薛鈞良。
滕雲喉頭滾動一下,張了張口,最後只是道:「謝陛下厚愛,微臣盡力而為。」
薛鈞良命人掌燈,眾人來到旁邊的武場之上,四周掌起了火把,黑夜裡星星點點的星火,似乎非常壯觀,在遼闊的武場上,有一種悲壯的錯覺,就好像戰場一樣。
姜諭讓人牽來馬匹,何氏三人和滕雲一人一匹,遠處放一個箭靶子,旁邊豎起兩個火把照明,箭靶在夜幕之下明明暗暗,別說想要射到正中,就是看也看不真切,而四人是要騎在馬上射箭,那就更是難之又難了。
不過這種騎射對於四人來說都是小意思,行軍打仗難免會有夜間偷襲,或者夜間奪寨,將士們都會練習暗處的騎射。
何氏三人有自己的弓箭,命人取來,滕雲讓姜諭幫他找了一把弓,沒想到滕雲掂了掂卻笑道:「麻煩姜總管再尋一把輕弓來,我方才喝了酒,怕是拉不動這麼大勁兒的弓來。」
小太子和何氏三人一聽都是冷笑,連弓都拉不動,還怎麼射箭,弓弦的勁力越大,箭才會越快,射出去的威力才越大,換一把輕弓,只會被人恥笑是門外漢。
四人都乾脆利落的翻身上馬,滕雲揹著幾支箭,一手執著韁繩,一手握著輕弓,何氏三人朝滕雲這邊看了一眼,於是默契的喝馬而出。
滕雲也一震馬韁跟了上去,何氏三人的弓弦勁力大,自然會在遠一些的地方就搭弓射箭,滕雲起初不著急,看著他們拉弓,也鬆開馬韁,從後背拿出三支長箭,雙手拉開弓弦。
只是他的箭頭卻不是瞄準箭靶而去,就在何氏三人射出弓箭的一瞬間,滕雲也找準了時機,猛地鬆開弓弦,三支長箭夾雜著風聲,單聽「哆哆哆」三聲,又是幾聲輕微的響聲,似乎有什麼東西落在了地上。
滕雲三支箭射出,絲毫不停頓,立馬又回手抽出最後一支長箭,搭在弓上,擰身鬆手,也不去看到底射沒射到靶子上,勒轉馬頭轉瞬之間又回來了。
姜諭讓人舉著火把去看,箭靶子上面竟然只有一支箭,看箭頭的顏色是滕雲的無疑。
姜諭又讓人去尋何氏三人的長箭,在不遠處又找到了滕雲的三支箭插在地上,旁邊竟然是三支被劈斷的長箭。
姜諭把所有的箭放在木盤子上,呈上來給薛鈞良看。
薛鈞良笑著拿起斷掉的箭,道:「如何,你們服了麼?」
小太子薛珮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何氏三人都驚詫的看著自己的箭,不由得慚愧不已。
薛鈞良見他們不說話,也不強求他們,道:「既然如此,大家就散了罷,時候也不早了。」
薛珮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先前笑話滕雲換輕弓,只不過就算對方用的輕弓,也能輕而易舉的將三人的箭削斷。
小太子只能一咬牙,跪下來道乏,然後逃跑一樣沒了影子。
薛鈞良笑了一聲,道:「太子往後若是找你麻煩,你大可以教訓他。」
滕雲道:「太子雖然年歲尚輕,但是為人重情重義,又耿直有才識,日後必然可以成才。」
「哦……」
薛鈞良忽然曖昧的笑了一聲,道:「滕卿對太子的評價似乎還很不錯,不過這樣也好,孤的兒子自然就是你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