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陛下。」
薛鈞良走過去,伸出手輕輕觸碰著滕雲垂下來的頭髮,那頭髮觸手帶著微涼的感覺,讓薛鈞良有些挪不開。
他隨即拿起桌上的木梳子,笑道:「我幫你束髮。」
滕雲驚了一下,沒想到薛王有如此「雅興」,道:「不敢勞煩陛下。」
薛鈞良卻扶住他的肩膀,讓他坐好,傾身在他耳畔,道:「我想幫你束髮,可以麼?」
滕雲身體微不可見的抖了一下,也不再推辭,坐好了,縮在寬袖裡的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心跳一下子變得很快,耳畔和肩膀有些灼燒感。
薛鈞良一手托住滕雲的頭髮,一手拿著木梳,生怕弄疼了對方,一下一下的梳著,其實剛才瑞雪已經幫滕雲梳好了頭髮,只差最後束起來,然而薛鈞良卻享受著這種感覺。
兩人誰也不說話,滕雲是不知道要說什麼,他現在怕一開口聲音打顫,薛鈞良是不想說話,他怕自己一開口倔脾氣又上來了,破壞了這麼好的氣氛。
其實薛鈞良並不會束髮,平日裡的頭髮自然都是宮人弄的,他不需要擔心這方面的事情,如今也只是拿著滕雲的頭髮把玩,真的要束髮了才覺得無從下手。
薛鈞良終於笑著開口了,道:「衣服很適合滕卿,很得體。」
滕雲只是道:「陛下……謬讚了。」
薛鈞良聽到他的聲音有些不穩,在他旁邊坐下來,道:「滕卿的嗓子是怎麼了,生病了麼?叫御醫來看看。」
滕雲趕緊搖手道:「不不,沒有。」
薛鈞良忽然抓住滕雲的手腕,將他的手拉過來握著,嘆聲道:「其實說來你不會信,本身明日就能見到滕卿,只可惜我還是忍不住想要過來看看,瞧瞧你住的還舒服麼,宮人有沒有怠慢你……」
他說完笑道:「這些說了你都不會信。」
滕雲皺了皺眉,道:「微臣不會信,是因為不知道陛下為何要這樣做。」
薛鈞良愣了一下,沒想到滕雲會直話直說。
隨即「呵呵」笑起來,握著滕雲的手慢慢抬起來,同時緩慢的低下頭,用嘴唇觸吻著滕雲的手指。
滕雲的手顫了一下,睜大了眼睛盯著薛鈞良,薛鈞良的嘴唇不離開他的手指,一張一合都輕輕摩擦著滕雲的皮膚,笑道:「就因為這樣。」
滕雲禁不住顫抖起來,猛地收回手,咳了一聲道:「恕……恕臣愚鈍,臣實在是……」
「好了。」
薛鈞良卻突然站起來打斷了滕雲的話頭,道:「天晚了,滕卿好好休息罷,明日一早又有的忙了……對了,拆點就給忘了,明日酒宴的時候,你也出來,不要忘了。」
滕雲怔愣的都忘了跪安,薛鈞良自己開啟內室的門走了出去。
瑞雪和姜諭都以為今天陛下會在這裡過夜,沒想到呆了這麼一小會兒就出來了,還吩咐會寢宮。
瑞雪恭送了薛王,回到內室,就看到滕雲一臉震驚的模樣,雖然光線不好,但是仍然能看到滕雲的臉上很紅,甚至連耳根兒脖頸都殷紅著。
滕雲一晚上都沒睡好,他實在不明白薛鈞良是什麼意思,為何要親吻自己的手,或許是因為薛王在後宮裡風流慣了,以前自己還是皇后的時候,薛王也曾經這麼溫柔體貼的對待過。
滕雲禁不住嗤笑了一聲,把頭用被子蒙起來,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第二日一大早瑞雪就起了,忙的團團轉,從早上開始弄得滕雲頭直暈。
滕雲懶在床上一直不想起來,姜諭來過一次,問滕雲起身了麼,瑞雪說沒呢,姜諭說大王吩咐了,不要叫滕南侯起來,讓他多休息,平日裡要上早朝,難得這麼休息一會兒。
滕雲在內室其實早就醒了,他沒有懶床的習慣,聽到外面的聲音,又把頭蒙了起來,不知道薛鈞良到底想做什麼,這麼溫柔的對待一個男人,完全沒有必要。
黃昏的時候,雲鳳宮前的宴席就開始了,薛鈞良親自過來接滕雲,滕雲穿好了一身喜服,薛鈞良雖然還是一身象徵權位的黑色蟒袍,卻比平日的朝服正式了很多,繁瑣了很多。
他握住滕雲的手,笑道:「滕卿可準備好了?」
滕雲並沒有說話,倆人走出去的時候,百官跪在地上山呼萬歲,等抬頭的時候才驚訝的發現,不只是薛王,旁邊還跟著一身大紅的滕南侯。
而且本以為滕南侯會穿鳳冠霞帔坐在殿裡等著薛王過去,萬萬沒想到竟然是男子裝束,沒有蓋頭,簡單的頭冠,沒有上妝,反而顯得英俊挺拔,讓人不可逼視。
有想巴結薛王的大臣,跪下來想繼續喊「娘娘」,不過也有明眼人,如今新貴妃都如此這般打扮了,如果貿然喊娘娘,豈不是打了薛王的臉。
薛鈞良笑道:「今日孤王高興,大家也不必太過於拘禮,孤王想著,雖然要納滕南侯進宮,但也不能太委屈了他,畢竟滕南侯的功績連孤都是佩服的,所以今日特意邀了滕卿一起過來。」
眾人這才又跪下來,叩首道:「陛下英明。」
如此滕雲在薛王心裡的地位,眾人也就明白了,有想揶揄他的,早就把話嚥進了肚子裡不敢說出來。
薛鈞良入了席,滕雲就坐在他身邊,滕裳今日也隨著薛後陽一起進宮來赴宴,抬眼去看滕雲,滕雲因為羞愧不去看滕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