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翼道:「因為當年滕南還是滕國。」
「你說罷。」
得了薛王的許可,沈翼才繼續道:「當年滕國還在和大王作戰,滕國出了一位鐵將軍,叫做滕雲的就是,想必大王知道,那一年因為滕王昏庸無能只知道在京中享樂,把本該是充做軍用的糧餉揮霍一空,宦官為討好滕王扣押加急邸報,滕雲將軍刷兵抵抗,因為缺糧沒有援兵,被大王的軍隊打得一退再退,當時退到一座廢棄的小亭,騰雲將軍誓死不降,用血在亭柱上寫了‘碧血亭’三個字。後來住在附近的百姓為了紀念滕雲誓死守衛,特意把他的字臨摹下來,打造成了牌匾,碧血亭就這麼得來的。」
薛鈞良眯了眯眼睛,敲了敲奏本,道:「就是這三個字?」
沈翼只是點了點頭。
薛鈞良沒有再說話,只是長身而起,走到暖閣的書櫃旁邊,抽出一本書來,翻開一頁遞給沈翼。
沈翼不知道薛王的意思,只能開啟看,上面寫的一些兵法,圈圈點點,都是對抗程田的計策和行軍圖,如今程田早就被章洪殺死,這明顯是以前的東西。
沈翼翻到後面,不禁一愣,只見有一頁的角落裡,寫著「碧血」兩個小字,和之前「碧血亭」的字跡一模一樣,分毫也不差。
如果是不同的字,單看字跡,可能會有模仿之類,但就算是再模仿,也不可能分毫不差。
薛鈞良這個時候,才淡淡的道:「沈卿手上的,是皇后的墨寶。」
沈翼手一顫,「啪嗒」一聲就把冊子掉在了地上,姜諭站在一邊,趕忙把冊子撿起來擦乾淨,這可是皇后的墨寶,弄壞了罪名可大可小。
薛鈞良眯著眼睛盯著桌上的奏章,道:「沈卿一向聰明過人,對於這兩個字,你是怎麼想的。」
「這……微臣……」
沈翼自然早就猜測到滕雲和皇后是一個人,只是因為沈翼瞭解過很多滕國的事情,也在奉國呆過很長時間,自然知道其中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猜測之後去找皇后求實過。
雖然皇后娘娘並沒有承認什麼,但也是默然了,如今這些「陳年舊事」突然被提起,而是被薛王提起來,沈翼有些不知所措,如果讓他說些什麼,可能講出來有些荒唐,但這就是事實。
顯然,薛鈞良也開始懷疑了,這種荒唐的事實。
他這輩子唯一寵信過的女人,竟然是他親手殺死的敵人,如果這是事實,那麼自己長久以來一切的疑惑,立刻迎刃而解了,原來竟然這麼簡單……
59、第十四章死水
滕雲立了大功,薛王命人送來酒肉獎賞給他們,又傳聖旨給俞諶,說薛王龍心大悅要封賞後宮,德妃娘娘馬上就要變成了貴妃,讓他進京去賀喜。
俞諶一聽以為是真的,高高興興的準備了東西,就要回京城去。
眾將見他要走,高興還來不及,又怕他反悔,就盼著他趕緊回京去,不然天天什麼事情不幹,就知道在營寨裡么五么六。
滕雲趁著章洪被氣病這些時日,命令重新紮營,把戰線縮短,又故意留了豁口,等著章洪病好了報仇。
章洪病了一個月時間,終於有點起色,他病好後第一個念頭自然是報仇,這樣的奇恥大辱怎麼能不報,就領手下另一員大將出戰,齊詹和齊梓結同族,他一直記恨齊梓結的戰功,好不容易把齊梓結逼走,想著如今沒人和他搶功,就領命出戰去了。
齊詹觀察了地勢,看到薛軍紮營不禁覺得可笑,左右分作兩堆兒,中間留了空擋,如果斷他們中間,就可以把薛軍的兵力分散各個擊破,薛軍人多勢眾也變得不可怕了。
齊詹讓大軍叫陣,大罵滕雲,罵的十分難聽,滕雲等的就是這個時候,就道:「誰願意領兵迎戰?」
手下將士經過之前一役,多半都對滕雲心服口服,如今有人大罵主帥,都沉不住氣的爭相出戰。
郎靖卻笑道:「張默可去。」
張默臉上一紅,尷尬道:「參軍有所不知,張某……張某右手只能提筆不能提槍,實在……實在有負重託。」
眾人聽了以為郎靖故意刁難主簿,方要和郎靖翻臉,只聽滕雲道:「參軍的辦法正合我意。」
大家不明所以,滕雲笑道:「主簿雖然不能出戰,但心下仍然希望可以出戰立功,是也不是?」
張默聽了點頭,道:「自然是,不然張某也不會繼續留在軍營,哪怕是當個文書。」
滕雲道:「那你可要感謝參軍的舉薦,這次出戰,只要交手,不需要盡力,把敵軍引到陣中就行,參軍領一隊人馬正面接應主簿,我親自帶一隊人包抄他們的後路,其餘人各自回營,到時候就靜等甕中捉鱉罷。」
張默一聽立時明白了,不禁笑道:「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