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後來鎮疆侯回京到宮中再遇到長主,對方像是根本不曾見過。當時草民也在場,那不像是裝的不認識,也不像是忘記了,反而是真的不見過一樣。」
郎靖說著頓了頓,沉吟片刻又開口說道:「而且皇后很大可能是滕國人。」
薛鈞良輕微的震了一下,隨即道:「這也是推測?」
郎靖道:「草民聽聞皇后娘娘和滕裳關係不淺,這事情陛下也應該有所耳聞。草民還聽聞皇后娘娘知道很多滕國的風土人情。試問奉國、滕國,兩國交戰已久,百姓可以說是老死不相往來,皇后一直住在宮中,怎麼能去知曉滕國的風土人情呢?又如何認識的滕裳?又何談關係不淺之說?依草民之間,如果想知道皇后娘娘到底是真是假,是不是滕國人,怕是還要從滕裳入手。陛下不防找機會試探一二。再者皇后娘娘身邊跟著的人,也可以招來詢問。」
薛鈞良思索了一陣子,郎靖的話確實有道理,他也曾經懷疑過皇后,畢竟皇后前後的轉變也太過大了一些,但他沒想過皇后是被人掉包了。宮裡守衛森嚴,就算之前皇后不受寵,不得陛下喜愛,沒什麼目光時時刻刻的盯著。但左右也總是有人跟著的,怎麼可能讓人輕易的掉包而沒人知道。
就說是被人掉了包,其目的又在於什麼?
如果說之前住在雲鳳宮的是皇后,其實不如說是個謀臣,每次都會為薛鈞良提出用兵之策,但從來不想著怎麼討好自己,哪個後宮的妃子不想著討好君王呢?就算她已經是一國之母,但也要穩固自己的地位,拿穩鳳印才對。
然而皇后既不喜歡跟自己親近,也不會故意討好自己,這樣一想來,似乎全都能說通。
薛鈞良收了神,轉身坐在大椅上,笑道:「郎靖,你是聰明,但終歸是不用在正道上的小聰明。你方才說的有什麼證據麼?」
「沒有。」
「好,很好……既然沒有證據,就是忤逆!」
薛鈞良說著,忽然提高了聲音,朗聲道:「姜諭,讓人把郎靖拖出去,凌遲示眾,這就是犯上作亂的下場。」
姜諭一直侯在外面,聽到薛王的聲音趕緊推門進來,郎靖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仍然跪在地上,任由衛兵進來押起他。
郎靖笑了一聲,道:「陛下,您看出來了麼,這就是草民不能為您出謀劃策的原因……我說了卻要死。」
薛鈞良仍然坐著,看起來很悠閒,道:「一個不能為孤肝腦塗地的人,就是才華再大,也留之無用。」
郎靖冷不丁的說了一句,「就像滕雲。」
薛鈞良搖了搖頭,笑道:「或許還真是,你們一文一武,如果能忠心孤王,必然飛黃騰達……只可惜啊。」
滕雲和薛後陽在外面聽不清裡面說些什麼,只是看著姜諭進去,後來衛兵又衝了進去,過了好一會兒都沒人出來。
薛後陽有點心急,不知道里面怎麼了,怕是出了事情,但郎靖一個文臣,也不會功夫,量他也不能翻天。
裡面也不知道在說什麼,大殿玉階之下忽然一片混亂,一個人朝這邊走來,他一身侯爺的裝束,臉上雖然有些憔悴,但風采不減,正是薛鈺。
內侍在玉階前攔著薛鈺,告訴他大王有命誰也不見,但似乎薛鈺並不當回事,只是要往裡走。
薛鈺路過滕雲和薛後陽身邊,根本都不看他們一眼,硬闖進殿去。
薛鈞良見到他似乎有些吃驚,不過很快就鎮定下來,笑道:「孤不記得有讓你遞牌子進宮。」
「是臣弟擅自進來的。」
薛鈞良笑道:「你倒是有膽子,以為孤真不敢動你?看來你被關的這些日子,還沒享受夠。」
薛鈺只是側頭看了一眼旁邊被押著的郎靖,忽然跪下,道:「臣弟是懇求陛下,放郎靖一次。」
「放了郎靖,你讓孤置國法於何地,是不是?犯上起兵總要給百姓一個交代,是不是?頂撞君主,總要這些人知道後果,是不是?」
薛鈺沒說話,薛鈞良笑的更愉快,道:「方才郎靖還跟孤說了他主子的好,郎靖為了這個狼心狗肺的人可是死不反悔……不過依孤所見,愚忠果然要不得,就算死一千次,誰來唸他的好呢,你說是麼?」
薛鈺抬眼皮盯著薛鈞良,對方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當然知道薛鈞良這是在激他。
薛鈞良又道:「差一點就忘了,孤最近要忙的事太多……一會兒叫太醫院的御醫去給你看看,調理調理身體,其餘的你就不要管了……」
他話還沒有說完,只聽薛鈺道:「如果郎靖可以將功贖罪,懇請大王免他一死。」
薛鈞良似乎對這句話很有興趣,笑道:「怎麼贖?」
薛鈺覺得對方就是挖了一個坑,早就鋪好了陷阱,就等著自己往裡面跳,而自己又不得不開口,道:「郎靖可以幫陛下退敵,不如派他去邊疆。」
薛鈞良笑道:「他是你的人,孤不敢使喚他。」
薛鈺咬牙道:「只要陛下說一句話,郎靖自然會忠於陛下。」
「哦……連鎮疆侯都這麼說了,那郎靖自己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