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難正好是逃走的大好時機,只是滕雲不知道,自己出了軍隊還能去哪裡,回滕國他是萬萬不想的,那裡是生他養他的地方,難免睹物思人,尤其是滕王變成了滕南侯,最後變成階下囚的情況下。
滕雲是死心眼的人,很多時候轉不過彎兒來。
薛國也不可能去,畢竟是薛鈞良的地盤,薛王心思重,滕雲覺得只要自己踏進薛國一步,肯定就能被他的眼線發覺。
而奉國人生地不熟,陌生的感覺讓滕雲覺得很彷徨,或許是因為經歷的多了,反而怕陌生怕孤單。
趙戮剛到軍中,很多人不服他,因為不知道他的身份,聖旨一來給他加官進爵,封了主帥,滕雲倒是變成了副帥,趙統因為有功,也封了將軍。
滕雲自然看得出來,這是薛鈞良的第一步動作,想要制住自己,讓趙戮制衡自己,估摸著他已經猜到滕雲有了逃跑的念頭。
趙戮帶領大軍回京,派了趙統隨時跟著滕雲,算是監視,滕雲雖然熟讀兵書,但這個身體體力不行,平日練功夫只是花架子,和趙統沒辦法比,別看趙統一副文弱的樣子,又經常被何氏兄弟叫做白面書生,但全軍上下和他比劍,沒有打得過他的。
滕雲知道薛鈞良是鐵了心要砍自己的頭,不會給他留一丁點的機會逃走。
更何況滕裳和滕南侯還在京城裡,滕雲就算憤怒滕南侯不爭,但也不能別乾淨對滕裳的親情。
趙統笑著對滕雲道:「我聽說將軍燒了雲鳳宮,怕是和奉國有仇?不然也不會這樣置生死於度外。」
滕雲並沒答,趙統又笑道:「我瞧你臉上有疤,這樣大大小小也不像刺字,難道是打仗留下來的?」
滕雲笑道:「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何必問這麼多,拿話來揶揄人,也並非大丈夫所為。」
趙統心高氣傲,他那日並不知道滕雲是那個口碑奇差就會溜鬚拍馬的背劍官,還覺得這個人氣度不凡,後來一聽說頓時有些氣怒,還以為滕雲的恭謙是裝出來的想要戲弄自己,自然對他的印象不好。
而且趙統是名門之後,自幼飽讀詩書,薛鈞良曾開玩笑,指著當時還是侍衛的趙統說,「他日必為不世之才」。後來趙統從宮裡被調去了軍營,再後來被薛鈞良看中放到了奉國接應趙戮,一路高升不斷,確實是因為他不論是才識還是膽識,都高人一等。
如此的趙統,又怎麼可能服氣一個靠嘴皮子的背劍官。
趙統道:「你若不服,可以跟我比劍。」
騰雲道:「劍只能殺一人,沙場征戰,是國家之間的事情,匹夫之勇實在欠妥。」
趙統還要和他理論,趙戮已經聽說二人有間隙,他們都是將軍,雖然已經班師回朝途中,但將軍之間真的比劃起來,也擾亂軍心。
趙戮責罰了趙統不識大體,把他調走了,讓他領著先遣先行回京報信。
薛鈞良見了趙統有些感嘆,當年趙統去奉國年紀還輕,如今已經這麼多年了。
趙統回稟了軍隊的行程,最多二日便能到京。
薛鈞良聽了卻沉吟了一下,笑道:「趙統啊趙統,你們都中計了。」
趙統自然不明白薛王是什麼意思,「末將愚鈍,請大王示下。」
薛鈞良道:「也難怪,你雖然有才識,但終究閱歷太少,而且生性爭強好鬥……你難道不覺得,滕英是故意挑你生氣,然後算好了趙戮會以大局為重,把你調走。軍中屬你功夫最好,沒了你的監視,他滕英想跑,豈不是再簡單不過了?」
趙統聽了方才醒悟過來,只是再折返回去肯定來不及。
薛鈞良倒不驚慌,笑道:「既然大軍來到,作為君王,孤自然要出城勞軍。」
大軍果然兩日到了京城之外,趙戮早就得到了訊息,薛王要親自出城來勞軍。
離京城不遠的時候,趙戮就吩咐大軍停下來整頓,畢竟是薛王來迎,自然要整頓一番,趁這個空檔,自然沒人攔著滕雲。
等要繼續進城的時候,何忠喊了一嗓子,「滕英跑哪去了?」
趙戮心裡咯噔一聲,何仁還起鬨說,「是不是拉肚子去了?」
何義笑道:「懶驢上磨,總是屎尿多。」
滕雲混出了軍隊,把鎧甲脫掉,換上已經準備好的衣服,也不敢停頓就要接著走,畢竟這裡是京師近郊,趙戮也不笨很快就會發現。
只是滕雲還沒走,就聽有些「沙沙」的聲音,四面八方忽然衝出兵來,將滕雲團團圍住,為首的正是趙統。
滕雲看到趙統,也不見緊張,只是笑了一聲。